桃红柳绿吓得失声惊叫,侍卫们也都目瞪口呆,惊诧不已,心中不约而同想道:难怪侯爷如此疼宠三小姐,却原来三小姐为侯爷竟连自己命都能不要。不对她好当真天理难容。
虞襄动作实在太快,又加之跪夜身体僵硬,虞品言竟
“你这秃驴说什!?”众侍卫,bao怒,纷纷拔出佩刀。
虞品言却只摆摆手,淡然起身。跪,无论苦慧要他跪多少次,哪怕将栈道上台阶全都磨平,他也定要治好妹妹。
“侯爷,算吧!”其中个侍卫咬牙低吼。若是每日这样折腾,侯爷双腿还要不要?
虞品言猛然回头,双眼血红,“这话本侯不想听第二遍!”事关襄儿终身,怎能就这样算!
侍卫被他满含煞气目光刮,顿时噤若寒蝉,却听身后传来道清亮嗓音,“是啊,算吧!”
融。
苦慧心中很有些不虞,路上多方打听,得知绑自己是永乐侯,人称活阎王,平生杀人如麻,滥造杀孽,那份不虞就变成抗拒。到得镇国寺,听虞品言番恳求,他想也不想就拒绝。
虞品言好声好气问道,“大师要如何才肯医治舍妹?但凡虞品言做得到,无有不应。”
苦慧吟诵段佛经,睁眼后徐徐开口,“今日子时,你穿件单衣,由山脚栈道行三跪九叩大礼,直行到寺门前,贫僧便会考虑你请求。”
镇国寺位于山顶,有条环山而建车道,也有条樵夫行走栈道。由车道走要半个时辰,由栈道要个时辰,且还要在陡峭阶梯上行三跪九叩之礼,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番折腾下来,哪怕虞品言是铁打,恐也撑不住。
“襄儿,你怎来?”虞品言想要迎上前,僵硬腿脚却不听使唤。
虞襄在桃红柳绿推搡下到得他跟前,抬头定定看他,忽然伸手拉住他衣襟,将他拉得跪倒在地,咚声闷响叫人听牙疼。
众侍卫目露怨愤,却敢怒不敢言。惹侯爷不要紧,惹襄儿小姐却是谁也兜不住。谁人不知襄儿小姐是侯爷命根子。
虞襄摸摸他长满胡渣侧脸,笑容明艳而诡异,“疼吗?”不等兄长答话,她继续道,“心比你膝盖更疼!若是治好腿要拿你腿去换,索性就瘫辈子!你若是明日还来,就亲手把腿卸,你信不信?”
她从轮椅扶手暗格中摸出把匕首,在自己膝盖骨上用力划刀,温热血液立时将厚厚裙摆染红大片。
伫立两旁侍卫忍不住拔刀相向,苦慧却闭眼,低声诵佛。
虞品言摆手,命侍卫将刀收回去,拱手道,“大师,那们就言为定。”随即匆匆下山。
回侯府,他谁也不告诉,盯着妹妹入睡,在她身侧卧到子时便悄然离开,只着件雪白单衣,从山脚三跪九叩慢慢往山顶走。不知不觉,漆黑天幕微微泛出白光,他发丝上沾满晨露凝成冰珠,膝盖部位衣料因为摩擦而破碎,露出青紫不堪膝盖骨。
随行在他身后侍卫早已泪流满面,不停说着‘侯爷,让属下来吧’,他却充耳不闻,及至旭日初升,终于到镇国寺门前。
苦慧却避而不见,只遣个小沙弥,言道,“施主杀戮太重罪孽难消,还请明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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