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咋
?王八蛋分清敌
,”他在三步之外打猴拳,“不吃日本豆腐,是有民族觉悟
王八蛋!”
“你有屌觉悟!”
“你连屌觉悟也没有!”
小彭知道他越逗越来劲,索性把毛巾往头上
顶,自己往宿舍走去。等他打开宿舍门,小石口哨在黑暗楼梯上吹响。这天晚上不搞清多鹤是怎
个来龙去脉,他是不会让小彭清静。
结果是他俩把那发蓝肉吃。两人借个煤油炉,把脸盆洗洗,在里面炖大盆肉汤。六两酒就着多鹤惨烈身世喝下去。吃着喝着,小石把小彭床吐得团糟,小彭刚去清洗,小石又爬到小彭同屋四川人床上,又把四川人床吐得团糟。小彭口个“王八羔子”地伺候着小石,心里想这个王八羔子听故事也听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她也告诉过你?”小石说。
“没听她说这些惨事,你以为日本人都是吃狼奶长大。日本女人都是母狼,养出那些杀人放火野兽。过去对她也……也没咋。听她跟讲那些惨事,真不想再糟践她。”
小石静静地听着。过会儿他口气散淡地开口
“那她咋没回日本?”
“日本她啥人也没。”
在他身后说,“为个娘们儿,真去卧轨呀?不嫌腻味!”
“你姥姥腻味!滚!”
小石知道他是知恩:小彭这下不仅捡回命,也捡回魂。
晚上两人块儿去澡堂,出来时候小石说他去张家送猪肉去。食堂死日猪,肉全白给工人们。他抢份,给孩子们解解馋。
“能让孩子们吃死猪肉吗?”
“那咱中国咋没给她关起来?日本间谍可多,不是都得抓起来吗?”
小彭从他惆怅浪漫情绪里下子浮上来,换口气,看着现实里这个小个子。他上当。这个小个子套走多鹤交给他身世秘密。
“你他姥姥诈?!”小彭想,他到底没玩过这个精刮过人猴子。
小石哈哈直乐,做出防御姿势,退到小彭爆发性攻击够不着地方。“说她咋那嫩?日本豆腐!”
“王八蛋!”
“嘻,多熬熬呗!毒不死!”
“看这肉都发蓝,血憋在里头。看着脏得慌!”
“吃着不蓝就行!日本小鬼子饿急,蓝肉也吃。他们吃生棒子生高粱,从河沟里捞出泥鳅就往嘴里搁……”
“多鹤告诉你?”小彭问。多鹤告诉他,在逃难路途上她吃过蚯蚓。
小石愣下。这时他俩站在初冬傍晚,刚洗过头发,湿气从头上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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