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听起来不难，谢逢殊却莫名其妙地卡
壳，他皱起眉，思索许久，犹犹豫豫地开口：“五……六……六百年？”
谢逢殊冥思苦想半晌，最终半是震惊半是茫然地抬眼：“完，
好像记不清。”
绛尘借淡月注视对方，大概是谢逢殊脸上不可置信
神色太过明显，绛尘居然弯唇笑笑。
那抹笑意极淡，转瞬即逝。谢逢殊没有看见，只顾懊恼地叹口气，笑道：“飞升前不记得元神，飞升后不记得时日，真是——”
难道是自己老？
绛尘没有作声，谢逢殊以为他是不相信，撇撇嘴道：“你别不相信啊，本仙君
百年育灵，两百年化形，三百年便得道飞升，受封仙位，天上天下，唯此人。”
绛尘看谢逢殊眼，对方说这些话时候带着些许得意，眉梢眼角都是傲然，却不显得讨厌，只是纯粹少年凌云气。
绛尘收回目光，问：“无明山好吗？”
谢逢殊立刻答：“好啊！”
长街寂寥，只有两人踏着青石板发出细微声响，谢逢殊在这样静谧里笑笑，答：“成仙前……不知道自己是什
，只知道自己是飘荡于天地间股精魂，生不知父母，死不知归处。浑浑噩噩过三百年，到无明山，或许是运气好，朝飞升成仙，无明也成仙山，总算是有个居所。
湖中波纹很微弱，荡出去三两圈便没痕迹，却直没有停下来，谢逢殊转头看向绛尘：“现在走？”
“先回去吧。”
谢逢殊愣：“什？”
绛尘用目光扫眼四周，低声道：“渡厄境入口直开放到今夜子时，现在人太多。”
谢逢殊立刻然，现在全城人几乎都在湖边，稍有不慎就会引来麻烦。他道：“那走吧。”
“忘也罢。”绛尘答，“诸事繁杂，易
“其实若是比起其他仙君封地，无明算是又偏又小，在海里孤零零座山，还天天云雾缭绕，但上面草木，峰石，都记得清楚，还有鸣珂……对而言，那就是家。”
天地如逆旅，其他仙君好歹还有个凡尘前世，只有谢逢殊无去无往，无明山对他而言既是仙君府邸，也是唯栖身之所。
他问绛尘要不要和他起回无明，其实是想问绛尘，愿不愿意，和他起回家。
绛尘听完，问：“你在无明山待多久？”
谢逢殊张嘴欲答，又猛然之间顿住。
众人还围在湖边观赏千万盏莲灯同燃盛景，谢逢殊和绛尘已经原路折返。此时正是法会最热闹时候，所有人都去湖边，路上反倒人烟稀少，沿街挂着灯笼与清冷夜色相衬，谢逢殊和绛尘并肩走在长街之上，两身白衣被月华照，生出点柔和意味来。
谢逢殊踏着青石板，状似闲聊似问：“你还没回答呢，要不要与回无明山？”
绛尘瞥他眼，稍顿片刻之后道：“为何？”
谢逢殊饶是没皮没脸到定地步，也不好意思贸然对着个和尚说喜欢，他目视前方，义正词严道：“本仙君宅心仁厚，看你久久不能飞升，待在那深山老林也没意思，不如去仙山，灵气鼎盛之处，或许对你飞升有益。”
他轻咳声，老神在在地补充：“何况有在，还能时常指点指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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