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懂
绛尘：“……”
谢逢殊盘腿坐在地上，背后是根柱子。他靠得不稳，脑袋摇摇晃晃：“
不想成仙，须弥山挺好，什
都有，什都不缺，后山山楂果也熟
——你吃山楂果吗，下次给你带
点？”
绛尘不知道话题怎突然就从成仙跳到山楂果上，他沉默会儿，问：“天快黑，你是不是该回去。”
谢逢殊往窗外看眼，赶紧站起来拍拍身上灰：“那下次再来找你。”
……绛尘想：找做什？
谢逢殊眼前亮，觉得这个和尚果真是个好人。但他站在灯案前冥思苦想半晌，最后还是道：“好像也没有，有师父和师姐，身边还有讨厌鬼嘲溪，现在有个和尚朋友，有已经够多啦。”
绛尘被“和尚朋友”这个称呼噎，转而问：“你不想飞升吗？”
不管是道修、佛修、妖修，花费数百甚至上千年时间，不就是为朝飞升成神吗。
绛尘以为谢逢殊化形时间太短，还不知飞升是什意思，于是十分通俗地解释道：“就是去天上当神仙。”
他当初杀应龙，终归欠他个业果，如果谢逢殊想要成仙，自己渡化他，算是还果报。
绛尘稍稍往后退点，然后答：“经书。”
谢逢殊没听说过，他放下手中写满字纸，如实答：“看不懂。”
“你不用懂这些。”绛尘答。他把案台上东西往旁边随手放，谢逢殊闲不下来，又爬起来去看案台上灯。
那三座沉木案台比他自己还要高，上面黑色灯盏个挨着个，灯火有明有暗，谢逢殊走动时带起点风，墙上烛影便齐微微摇动。
谢逢殊伸手轻轻碰碰其中盏，又担心绛尘生气，赶紧收回来，转头问：“你为什点这多灯？”
但他未说出口，谢逢殊已经推开门，风风火火地跑远。
他这次回去得早，路穿山入林，到明镜台时天刚刚擦黑，
要是劝他来仙界众神听到这话，估计能吓晕过去。绛尘面色淡然，只等谢逢殊回答。
“知道，师父是须弥山修炼最久大妖怪，或许哪天就飞升，其他妖怪都羡慕他。”
谢逢殊有些自豪地说完，又想到吕栖梧抱着酒坛不肯撒手样子，时有些说不下去，他重新坐回案台前，隔着张桌子看着绛尘，有些好奇地问：“成仙好玩吗？”
…………
绛尘不知是该先回答好不好玩，还是告诉谢逢殊成仙不是玩。他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眼前红衣少年把手挥：“算，个妖怪都不懂，你当然更不懂。”
绛尘觉得自己与谢逢殊在起讨论长明灯这件事本身就有些匪夷所思，但谢逢殊双眼在烛火映照之下透亮得像是副琉璃珠子，此时他眼前不是那个掀翻天地上古巨龙，只不过是个刚刚化形两百年不到小妖怪。
于是绛尘耐心答：“这不是灯。”
“这世间有许多人，本心不静，妄念丛生，于是点盏灯，希望自己脱身苦海，所求可得。”
他说得有些深奥，谢逢殊听得知半解，重新看眼身前重重灯火，问：“这里面有你灯吗？”
“没有，没有什要求。”绛尘看向谢逢殊，“你如果有话，可以替你点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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