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躺在陌生
床上，闻着老旧墙皮散发霉味，盯着斑驳发黄天花板，直到眼眶泛酸，才缓缓闭上眼睛。
次日阴天，尹谌像往常
样六点起来，推开房门出去，林玉姝已经把冒着热气锅端上桌
。
“以后提前半个小时起床。”林玉姝边盛面条边道，“昨天忘跟你说，这个学校高二晨读课时间安排得早。”
“高二”两个字让尹谌恍惚下，按说今年他该升高三。他很快想起这是母亲安排，因为N城与首都使用课本、教授知识有许多不同，林玉姝担心他跟不上，干脆让他重念遍高二。
这个决定同样没跟任何人商量，尹谌也是昨天上火车才知道。学籍已经挪过来，名也报上，在切尘埃落定当下，再说什
都晚。
“那这地板砖怎回事，说好设施齐全呢？”
“冰箱空调洗衣机哪样没有？地板砖可不属于合同里配套设施啊。”
“那这水池和马桶……”
“哎呀凑合用吧，不行找人来修修。看在你们外地人初来乍到份上房租已经很客气，住话您签个字押付三，不租话就请便吧。”
……
九年前初秋，18岁尹谌和母亲林玉姝起南下，来到距离首都千多公里以外N城。
路途漫长，下火车时候尹谌还在为这座城市与首都截然不同气氛愣神，林玉姝已经探听过路线，领着他乘上拥挤地铁号线，嘴上不住催促：“快点，再晚房东就睡下。”
这座城市正处在高速发展、新旧交替阶段，这种夹在林立高楼中匍匐蜷缩老楼随处可见，周边甚至还保留许多配套商铺。
下地铁换步行，拖着行李走过楼前窄巷时，尹谌看见其中家店铺还亮着灯，没有招牌，里头面墙上挂几件具有江南特色旗袍，是个成衣店。
穿过坑洼不平水泥路，所谓“新家”就是眼前第栋老楼里间狭小二居室。
尹谌便点头答应，坐下吃饭。
吃完背上书包，林玉姝又从厨房探出头来：“记得学校怎去吗？”
尹谌躬身换鞋：“记得。”
林玉姝擦擦手要出来送他。
房子格局分布不合理，厨房抽拉门狭窄
声音低下去，尹谌知道林玉姝妥协。
站起来环顾四周，张靠墙板床，张勉强能当书桌用木桌，边上镶着个袖珍双开门衣柜，三样家具组成这间简陋卧室。
索性尹谌行李很少，衣服塞进柜子，书摞在桌角，就没什好收拾。
老旧电热水器嗡嗡烧半天还没跳绿灯，尹谌不想等，就着自来水迅速擦个身。
总算闻不到在长途火车上闷出来汗味，躺在床上尹谌还是睡不着。
脚踏进去就踩到块碎大半米黄色地砖，尹谌低头看，用脚尖碰下，剥离碎砖发出咔哒声轻响。
提起行李箱，尹谌绕过那块支离破碎地面，言不发地走进林玉姝指那间房，打开行李箱，开始归置带来东西。
房间隔音很差，门是关着，外面林玉姝和房东讨价还价声音字不落地传进尹谌耳朵里。
“面积有67平吗？看着50平都不到。”
“合同上白纸黑字都写着呢，老楼又没什公摊面积，
有必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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