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
雪不似N城那般婉约含蓄，起先还打着转儿飘飘洒洒，不多时就如同雪白纸片被风吹得四下飞舞，弄得人头顶、肩上到处都是。
有几个年轻人在飘雪胡同口拍照，欢声笑语好不热闹。被隔绝在这份喜悦之外尹谌只在路灯下停留
小会儿，他仰头朝上望，琥珀色瞳孔被黑沉沉天空染成深色。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已经过期火车票，扬手扔进身旁垃圾桶里。
年后开学，距高考只剩不到四个月。
最后到底是尹正则出手帮他摆平。
在校期间被记过算是人生中污点，尹谌也借由此事解到尹正则手段比他想象中厉害得多，N城与首都天高路远，他都能伸长手管到，难怪林玉姝当年打算瞒着他，第个考虑便是远离首都，不待在他眼皮底下。
受人恩惠不忘图报，事后尹谌在林玉姝授意下主动给首都那边去个电话，并且在尹正则放低姿态试探询问下，答应过年回首都待几天。
大约同样出于回报心理，这次林玉姝不仅没阻拦，送尹谌去机场路上还叮嘱他不要顶撞爷爷，也没再提什
“让他们将来后悔”之类事。
农历腊月首都天寒地冻，在尹家空旷大宅里待两天，尹谌就坐不住，撇开聒噪不已总叫他起玩尹谦，个人去到外面闲逛。
保护他，却忘自己羽翼未丰，根本给不他想要。
所以他才会离开，才不愿意回头。
再回学校已临近期末。
期终考前，几所本地大学自招结果下来，同学们纷纷恭喜尹谌，贺嘉勋格外羡慕：“接下来几个月可以躺在家里玩吧？”
尹谌没答话，默默把通知单叠起来夹进书里。
他没坐尹家车也没乘地铁公交，缓步走在首都街头人行道上，在曾经走十几年道路左手边拐弯，进到青瓦灰墙胡同里时，抬头看见墙根下驻留小摊。
那是个卖糖葫芦小摊。
与近年逐步发展成有玻璃箱和顶棚现代化摊点不同，这是首都街头老式流动摊点，辆二八自行车，根插满糖葫芦竹竿，简单而破陋。偶有几个拿着零钱小孩来买，张五元纸币换根红彤彤糖葫芦，当即便剥开糖纸舔起来。
让尹谌想起吃糖葫芦比什都珍惜那个人，还想起他说过要来首都把糖葫芦当饭吃幼稚言语，扯动嘴角似是想笑，忽而怔忡下回过神，眼中刚蓄起来温度慢慢冷下去。
回去路上天空下起雪来。
也有人关心唐柊去向，苏文韫不相信他会出国，戚乐觉得事情来得太突然，贺嘉勋也好奇他去哪里，不过谁都不敢问尹谌到底怎回事，生怕勾起他伤心。
其实尹谌并不难过，至少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不同，依旧懒懒散散，上课总是打瞌睡，冷着脸不苟言笑，对周遭人和事也漠不关心。
连接到处分通知都如同局外人般冷静。
国旗下讲话时，尹谌被叫到台上，教导处主任在全校师生面前宣读他在半个月前挑衅殴打市中三名同学恶劣行为，问他是否知错，他抬起眼睫，淡淡扫眼台下众人，对着话筒说：“
没错。”
这在老师们眼中“不识好歹”举动让他差点失去N城医科大学保送资格，虽然他对此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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