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初三定定地看着他，痴傻
般。夏六轻轻抚摸着他
脸，也柔情又专注地看着何初三眼睛，再也没有说句话。何初三渐渐看出他拼命隐藏却又无法遮挡悲哀与不舍——夏六眼眶红，泪水从他眼中滑落，坠在何初三微颤眼睫上。
何初三慌然而无措地喘息着，面罩中浮起更多白雾。夏六赶紧抹掉自己眼泪，柔声哄着他，“嘘，嘘，没事，
没事。”
何初三却注意到他用外套缠裹遮掩手铐，双目大睁。救护车就在这时停下来，车门被拉开，几名救护人员将何初三担架接下车。何初三转动着眼珠，看到另辆救护车上陆光明与谢家华，也看到等候在医院门口警车，几名警员朝这边走来。
夏六迎上前去，对他们低声说，“不要在这里，不要在他面前，求你们让送他进……”
他话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救护人员惊叫阻拦声！手足都被冻伤何初三竟然竭尽全力地翻倒下担架，挣扎着向他爬来！夏六慌忙扑回去，跟救护人员起将何初三搀扶回担架上。何初三无力地抓挠着他衣角，双目都红
你后悔吗？禅师问。
他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悔，他来过人间，他爱与被爱，他用尽全力地去挽救过个游走在黑暗中灵魂，他迷失自己，却也找回自己。
他只想问：救出他吗？哪怕永坠于深渊，救出他吗？
世间万法，因果相循。他有他要偿还孽障，你有你要付出代价。
但你已经救他。
有多伤心……”
何初三昏沉地想，“是啊，不能死。如果死，六哥该有多伤心，多孤独。还有阿爸、欣欣和吴妈，不能让他们伤心，不能让谢英杰得逞。”
最后滴眼泪淌落在陆光明肩头。陆光明闭着眼睛哆嗦着说，“别……哭……”他牙关咯咯作响，吃力地从衣袋里摸出只被压得扁扁小鲨鱼，塞到何初三被铐在身后手心，“……都忘……这是……哄小孩子……开心……借给……你……”
何初三已经感觉不到手心触感，他闭着眼睛微微笑。这个微笑僵在他脸上，他意识片漆黑。
“砰哗——！”
……
何初三在救护车行驶轻微颠簸下，微微睁开眼睛。混沌视野渐渐聚焦出人形，他看到夏六紧张而欣喜脸。
“阿三？阿三？你醒吗？！”
何初三微微张开嘴，氧气面罩中氤氲出片白雾，他发出嘶哑气音。夏六轻轻俯下身来，在他冰凉额头上吻吻。
“没事，傻仔，没事，在这里。”
“阿三？！阿三——！”
是你来接吗？带走吧。灵魂会直陪伴着你，怎
舍得你难过。
……
他见到自己两年前那个梦境，庙宇林立千佛之地，夏六身影隐没在古老半颓石墙之后，他想追上去，却被缭绕檀香所迷眼。弥漫烟雾中隐有善男子善女人呢喃吟诵之声。低头礼佛禅师转过身来，满面慈悲地问他：你执迷不悟，深陷泥沼，还不回头？以身布施，割肉喂鹰，你做到吗？不出淤泥，不见白莲，你入过地狱吗？
他匍匐在地，深深地垂下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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