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大河摊子上把自己那只竹蛐蛐与其他蛐蛐摆在
起，玩
会儿，嘴里嘟嘟哝哝唱着不知名
儿歌。然后突然仰头问大河，“叔叔呀，
问你个问题呀。”
“嗯。”大河说。
她指着山神庙说，“那个庙里边有神仙呀，真有呀？”
大河抬头看向那尊小庙，
她妈妈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问大河那兔子多少钱，大河笑着摆摆头，“送她，不要钱。”
“还不谢谢叔叔。”她妈妈继续教育女儿说。
“谢谢叔叔！”小女娃儿很响亮地说。
她妈妈见大河憨厚质朴，毫无恶意，便十分友好地对他笑笑，并且谢谢他礼物。然后带着女儿走开几步，先去读山神故事给女儿听，又拜拜庙，行人便在附近长木椅上坐着休息。
不会儿小女娃儿又啪嗒啪嗒跑过来，圆圆脸蛋从摊子下面冒出来，“叔叔！”
寥又甜蜜地，弯嘴角。
大晗山知名度渐渐地打出去。虽然不算什
名山大川，但是景色秀丽别致，仍是吸引四方游人。最初只是些周遭城市闲云野鹤，到后来，连北边东边都有游人专程飞过来休闲度假。
那年从初夏就开始热起来。大河回山里住年多，终于有些精气神，有时大半个白天都去地里帮三舅农活，到下午才上山摆摊。他枯瘦身体点点恢复强壮，皮肤晒黑些，却是更加健康黑亮。要说他像只黑豹，偏偏又瘸条腿，且成日不吭声地低头编竹子，倒不如说像头黑皮大水牛，闷头闷脑又悠闲自得。
游人稀少时候，他会水牛样摇头晃脑地，哼上几句刚学曲子。调子是完全不着边，但是中气十足，连着唱上好几句都不用歇。
这天正在屏着气啊啊呀呀，突然个小脑袋从摊前冒出来，吓得他噎，差点呛住。
大河又拿只竹蛐蛐给她。蛐蛐小，小女娃儿伸手来接，肉肉小爪子覆在大河宽大厚实掌心。高大如山男人哆嗦下，眼眶突然泛起热来。
“甜甜——”她妈妈远远地眼睛瞟见，觉得女儿又去要东西，忍不住怪责地喊道。
“谢谢叔叔！”小女娃儿马上脆生生地嚷道，然后跟妈妈辩白说，“谢谢叔叔啦！”
她妈妈没辙，扭过头去继续与朋友聊天。大河被逗得呵呵地笑起来，觉得她活泼可爱，忍不住伸手摸摸她头发。
小女娃儿不怕生地从摊子下头钻过来，跳出来攀在大河身边，垫着脚去摸摊子上其他小玩意儿。大河要再塞只蝴蝶给她，她连忙摇着头说，“不要啦，叔叔。太多啦，装不下啦。”
那是个戴着大花朵发卡短发小女娃儿，不过三四岁大——秋秋若是还在，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学着他摇头晃脑几下，口山外话，眨巴眼睛催他，“叔叔，唱呀。”
大河唱不出来，光是看着她憨憨地笑，手足无措会儿，他闷头从摊子上拿只作样品竹编小兔子，给那小女娃儿。
小女娃儿垫着脚伸长肉肉小手臂来接，两只手才能捧住，然后像抱娃娃样抱在胸口。
这时候她妈妈——正在跟另外几个游人慢腾腾地从山下爬上来——远远地教育句，“甜甜！不要乱拿别人东西！”
“叔叔给！”小女娃儿很委屈地尖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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