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为大伙复仇
！快回去吧！”
江停固执地站在原地，滚烫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难道最后还要留下
个人？他想。
“不啊，”队友们揶揄着冲他挤眼睛，他们似乎更开心：“你早就不是个人，没发现吗？”
江停睁大眼睛，回过头。
“……喂！等等！”
“让跟你们起走！”
……
话音落地
刹那间，仿佛魔咒被解除，江停猝然顿住脚步。
他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台阶上，队友们静静地等待在台阶下。隔着短短咫尺之距，尘世风从苍穹而来，夹杂着尖锐号哭，奔向遥远地平线。
“江队！”那些熟悉身影还是勾肩搭背地，笑着冲他招手：“行动结束啦！跟们喝酒去吧！”
“别总是整天忙工作，跟大伙起去吧！”
“是啊，可总算结束啦！”
“快来吧！”
……
有点奇怪？
会不会尴尬呢？会不会让所有人都感觉不自在？
或者他们也只是随口请而已，要不要等明天见面，再试探着问问？
“……”江停大拇指悬空半晌，终于把那个好给删，认真地个字个字输入——“明天再说”。然后他点击发送，把手机装回口袋。
楼道外新鲜风裹着咸湿水汽，拂面而来。
不知从什
时候开始，多年前那桀骜不驯、锋芒毕露年轻刑警来到他身后，面容变得更加成熟，身形变得更加坚实，饱含热泪眼底紧盯着他，充满恳求和希望。
那是严峫。
江停伸出手，掌心向上，他听见自己哽咽请求声音响起：
“别丢下个……”
“直都……直都想跟你们块走……”
但队友们笑起来，个接个摇头，遗憾地回答：“不行啊，江队，这次们是真要走啦。”
“以后总有天还是可以见面！”
江停笑起来，他不记得自己曾经笑得这开心过，大步奔下台阶。
风从耳边呼呼作响，明明几步就能跑到底台阶却突然变得格外漫长。很快江停焦急起来，极力向前伸手，却不论如何也碰不到昔日队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雀跃挥手告别，大笑着转身离去。
等等，不是答应带起去吗？
快等等啊！
江停怎也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酸涩东西堵住。他拼命向前奔跑，但距离却并没有丝毫缩短，只感觉五脏六腑燃烧般剧痛，终于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声音：
江停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期待笑容，大步向前走去。
云层低垂，落叶飞旋，巨大天幕下恭州市华灯初上。他就这直直地往前走，穿过摩肩接踵人海，穿过硝烟弥漫现场，穿过轰然坍塌烈焰与分崩离析未来；他走过三年孤独沉睡时光，伤痕累累灵魂从地狱中苏醒，向恶魔扣下扳机。
迟到多年子弹呼啸着冲出枪口，掀起冲天血雾，喷洒在西南辽阔疆域之上。
这次终于办到，他想。
他向后仰倒，闭上早已沉重不堪眼皮，严峫撕心裂肺呼喊从耳边渐渐淡去，灵魂带着强烈不舍飘向远方。恍惚间他仿佛变得很高兴、很轻快，痛苦像潮水样退散，他站在恭州市局大楼前台阶上，回头向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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