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谨目光微微闪动，顾远沉默
很久，突然短促地笑
声：“幸亏卑躬屈膝。”
·
三十五分钟后，秒针滴答声指向零点。
就在这时化验室
门被推开，主任拿着报告单走出来。
顾远立刻起身迎上前。他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走路姿势也很稳，但如果仔细看话就能发现他大拇指深深掐在食指腹上，因为用力太大几乎连皮肉都有些变色。
方谨轻轻嗯声。
顾远说：“
在金三角见过个种罂粟农民，算算今年都百零几岁，他生命线也是这
长。”
“你去金三角干什？”
“去勘探玉矿，缅甸除种罂粟也产玉，别紧张。”
方谨这才不吭声，半晌他小声开口道：“曾经去找你，找很多次……有次他们告诉在孟定下面个村庄里看见你车，但派人赶过去时候，整个村庄人去房空，沙地上车胎印还在，桌上茶都是热……”
非亲缘骨髓配型成功几率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分之，如果是熊猫血，配型可能还要往分母上加个零。
方谨从进入加速期开始就直在寻找配型骨髓，找两年多，不是没有配上六个点，但最多也就六个点。每次初配成功他都从绝境中生出无穷希望，然而每次希望换来都是更加惨烈失望，久而久之，他对整个过程都有些麻木。
顾远坐在他身边，腰背直挺挺，就像张绷紧到极致弓。
方谨迟疑半晌，才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在半空中他还停顿下，才挣扎着放在顾远大腿上。
那大腿肌肉绷紧得仿佛岩石。
“医生……”
主任轻轻将报告单递给他，遗憾道：“顾先生，对不起。”
刹那间顾远像没听明白样，问：“什？”
“对不起顾先生，您二位HLA初配只能对上两个点，不能达到移植基本要求。”
顾远直直盯着医生，那刻他向来锐利目光完全是茫然，涣散没有焦距，就像连根救命浮木都找不到水潭。
顾远略微苦涩地笑笑：“知道。”
“啊？”
“当时就在院门后面，眼睁睁看着你人进来，里外转圈就走。当时还想难道你在找吗，但你找干什？难道你占据顾家不算，还打算斩草除根不成？”
方谨难过道：“……怎会想害你？”
“知道，但当时不想见你。想等再强大些，等比顾名宗还要强大，能给你更多东西更高地位时候再回去……”顾远出口酸热气，道：“那个时候应该很厌弃你，但又没法放手，所以有时也很厌恶这卑躬屈膝自己。”
顾远突然反手抓住他手，长长地出口气，说：“定能配上。”
方谨没有答言，半晌顾远又自言自语道：“们血型样，这是多少几率？定能配上。”
等待时间格外漫长，十分钟后顾远就开始频频看表，目光难以掩饰焦躁。然而快到点时他突然又不看，似乎恨不得把每秒钟都掰成三瓣来过似，连呼吸都格外放缓，还把方谨掌心翻来覆去看。
“你生命线好长，”他突然说：“看，都到手腕上。”
其实那根本没到手腕，要对着光才能看见皮肤上轻微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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