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雨笙骤然睁开眼，火车、山村、黑屋子、狗绳子统统消失不见，眼前是他
花园洋房卧室。阳光透过没有拉紧窗帘照进来，驱散
梦魇。
“呦，醒，”翟辰从门缝里冒出半颗脑袋，看到他坐着便大方地推开门，
把将窗帘拉得大开，“你说说你，恐高还敢玩这
刺激。以后，你活
可不敢接。”
“你昨晚上没走？”
“嗯。”翟辰懒洋洋地应声，转身离开卧室。
“舅舅怕你发烧，”翟檬檬突然从床尾冒出头，好心给脸茫然高叔叔解释，“他说小孩子被吓到，容易发烧。”
“吃……嗯，吃！”小哥哥普通话学得极快，拿过鸟蛋剥开颗，放到他嘴边。
他确实饿坏，两三口就把小鸟蛋给吃个精光，吃得太快就噎住，鼓着嘴巴闷声咳嗽，却舍不得把食物咳出来。
小哥哥站起身，拿起水缸里葫芦瓢舀瓢水，快步跑回来给他喝。清甜山泉水缓解干渴，也成功让他咽下那颗救命鸟蛋。
头顶突然被摸下，抬头看过去，正摸他脑袋小哥哥满眼好奇，摸完尤不过瘾，单手撑地凑过来如野兽般嗅嗅。
“哥哥，你叫什名字？”高雨笙拉住那人手，暖暖软软，让他暂时忘周围恐怖，忍不住越攥越紧。
忍不住地，“哇”地声大哭起来。
头天女人还会哄哄他，实在哄不住就不管。他试图逃跑，被驼背抓回来顿打。两人上地干活，就用绳子把他拴在院子里，扔个硬馒头。
高雨笙坐在树根上，看着脚边那比石头还硬食物发呆，小声念着：“妈妈，爸爸，家住在西城区明山路三十五号，叫高天赐，妈妈叫叶蓉，爸爸叫高……”
“扑棱棱”，蹲在篱笆上鸡突然飞走，颗小脑袋从篱笆那边冒出来，睁着双清亮眼睛看过来。那是个比他大些男孩子，白得像爷爷用那盏薄胎瓷，跟这黄土碎瓦砾山村格格不入。
小哥哥左右看看，直接翻进来，蹲下歪头看他，用当地土话说句什，好像是“不哭”之类。
翟辰去而复返，肩上甩着背包，单手将孩子夹到胳膊底下：“饭在锅里自己记得吃，得去幼儿园。哦对，打今儿起咱俩雇佣合同就结束啊。”
“……”没等高雨笙再说话，那人已经脚下生风地跑。
锅里煮两枚鸡蛋，高雨笙捞出来握在
“名字？”小哥哥眼带疑问地看他。
“名字，天赐，”高雨笙指指自己，再指指他，“名字。”
“天赐。”小哥哥跟着念，然后指着自己，说个他听不懂也记不住词。似乎意识到他听不懂，小哥哥笑笑，没再多说。
但他依稀好像听见句：“不怕。”
天赐……不怕……
高雨笙这才发现自己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哥哥，你放走好不好？家不是这里，想要妈妈。”
小哥哥微微蹙眉，学着他话：“妈妈？走？”虽然说得很慢很艰难，但发音异常准确。
高雨笙微微张大嘴巴，脸上那颗泪珠顺着下巴滚落，砸在满是尘土地面上。
对方从怀里掏出枚小小鸟蛋，还是热乎，塞到他手里，满眼含笑地看着他。
“给吃吗？”高雨笙比划下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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