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所有，落定原处。梁峰深深吸
口潮湿雨气，闭上双目。
别说是身边随行，就连梁峰都吃
惊。这也太不拘小节。不过艺术家嘛，总有特立独行
资本。梁峰点点头，卫协立刻走到画前，登上木梯。接过荀朂递来墨笔，他并未理会中间人物，而是在四角龙头上，各点点。
画龙点睛！
梁峰怔，突然想起这个词。这是原来就有规矩，还是这词就来自卫协？他说不清楚，但是只这几个墨点，四条游龙全都活过来！连带诸部夜叉，鹰蛇缈云，乃至药师佛脑后金光，都闪动起来。
轰声，大殿内外响起雷鸣也似惊呼。这样神迹，谁曾得见？然而惊呼过后，雷鸣未止，从高高殿宇上方，传进来。
雷声？
诀，微微前伸。
那张面孔，白玉无暇，细长双目微垂，似是掩住目中悲悯。只是望着，就觉心中片宁和。
然而与这恬静截然相反，是他身边景象。巨大墙壁上，十二夜叉环在身侧。有怒发冲冠，有持蛇逐鹰，有挥刀淋血。所有鬼物都张牙舞爪，生动异常。唯有尊，静止不动。
它其实并不太像夜叉。与诸夜叉不同，它面孔虽如刀削，但是唇噙微笑。它眸子虽有异色，却平静温和。它身上似也有隐隐血污，但是双手洁净，按在云端。而它本人，正跪在佛祖面前，抬头凝望。
就像被神佛驯服，皈依正途，化身谦卑金刚。
梁峰骤然回身，疾步走到殿门外。只见原本阴沉天空，浮起乌云。劲风呼啸，隐隐裹挟着土腥。
这是，要下雨？！
非但是梁峰，他身边亲兵，随侧文武，也全都反应过来。不知谁先喊声：“佛祖庇佑！”
怀恩寺中僧人们，齐齐宣起佛号，仆役们更是跪下无数，涕泪纵横。是，这是佛祖才会唤来神迹啊。那四条龙，是不是也是药师佛点化召唤，尊法谕，才有此甘霖？
在震耳欲聋呼声包裹中，梁峰转过头来，看向殿中。双蓝眸也望过来，带着欣喜，带着倾慕。亦如那跪在佛前身影。
壁画四角，四条游龙蜿蜒，占据空隙，也衬得着诸动静，隽永绵长。
梁峰其实更习惯现代绘画技巧，古代重意境，重神形绘画，尤其是人物画，总觉得似隔层纱。然而这张图，远远超乎想象，连他都感到震动。
不愧是画圣。
梁峰轻叹声：“先生妙笔。”
然而卫协并未称谢，反倒躬身：“此画，尚差几笔。还请梁公待
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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