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打字打得磕磕绊绊：今天见
面吧。
又连忙补充：礼物。
杨剪说：不好意思，
有点事。
李白按灭屏幕，眼前又是黑漆漆
，连扇窗户都没有，这是绝对黑，那根被杨剪修嘚服帖水管也又开始滴水。李白默默听会儿，回道：那以后再说吧。
他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太好笑，竟然在刚刚中邪似意孤行，认为杨剪在这样日子里单独人待着，会难过。
只是次日，杨剪多年落灰博客突然启用下，李白收到邮件提醒，登陆去看，杨剪只挂出张图片，画面里是片日出大海。
两片近岸沙洲，七八艘渔船，静谧扑面而出，冲得李白茫然失措。
世界上海域那
广，这是东海？渤海？孟加拉湾？好望角？
杨剪去海边做什？
问题太多，超过三个，李白选择沉默。驾照还没考下来，他跟教练请长假，准备开始工作。
费时间。简直是自问自答。大师微微合起慈悲眼，却和他说“如露亦如电”。
如梦幻泡影。
他每天都想想杨剪。
他就是不想回家，最多想想那张沙发罢。
在杨剪在那房间出现过之后，他就开始害怕单独待在里面。
难道需要人陪吗？
难道是他吗？
杨剪跑去山里待着，浪费“如露亦如电”五年，不就是不想看见他吗？现在他暂时不会死，那杨剪当然也就不会想杀他，也不会想救他。
李白不准备再继续想这件事，想太多，就难免溢出来，变成某些不合时宜短信，惹得两个人都不舒服。他真做好就此打住打算，可他偏偏在那天没活儿可干，在群里下番剧时候，网速干不别，于是闲得无聊翻起好友列表。灯灯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除工作邀约，聊天记录最靠上还是方昭质头像。
偏偏他还点进去，
他去天津处车展给人做三天造型师，每天和上百个车模打交道，看那些性感,bao露衣着，夹卷发棒时候总有白花花肢体在他眼下晃动，还有人问他“李老师晚上有没有时间”，弄得他有点想吐。后来又顺道跑去河北农村给人弄两场婚礼，赶在十月四号，他还是回到北京。
给自己理发，李白熬到半夜从地下室钻出来，拎着上个月就买好纸钱，找个十字路口画个圈，慢慢地烧干净。
这是他这五年来每年都会做事。
裹身烟灰味儿，李白又有点想抽烟，他回到自己犄角旮旯，蹲在沙发上吃喜糖转移注意力，有牙套碍事，他吃得很慢，人家热心赠送两大兜子眼看着就要吃到地老天荒。平时舍不得戴几盒耳饰，还有新买件衣裳铺在他旁边，陪着他坐，他又给杨剪发条短信：你回北京吗？
杨剪这次倒是回复得迅速：回。
杨剪生日当天，李白在零点零分发去祝福：生日快乐！希望你天天快乐。
早就编辑好，没能在整点发出是因为删到只剩这句需要些时间。还是破戒。
六个多小时之后，杨剪回复：谢谢，你也是。
杨剪生日第二天是中秋，李白又努力抛下所有疑虑，在刚入夜时发过去条：北京下雨，没月亮。你看到月亮吗？
这回并没有收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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