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眼睛刺痛，抬手用力去揉眼角，眼泪不受控地流出，那
多泪水，却没有缓解
丝疼痛，最终他难受地向前弓起背，双手捂住
眼睛，很快感到两只手都湿透。
黑暗中只有他次又次深呼吸
声音，因为真痛，而脑海里夏倩声音好像更清晰，他记得她最后话。
“或者，除非你们都死。”她说，“如果那样，
就替你们出柜，让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起。”
那语气很是戏谑，却又诡异地真诚。
最后这句话替代那句“这辈子都不可能”，安放进脑子里。
着盛野眼睛，想着，你为什要怕啊，即使房子拆，在这里，你也在这里，电影只是们锦上添花记忆。
时至今日，他很庆幸那时自己只是以吻安慰，没有说出这句话。当夜深人静，不经意间回忆袭来时，还有机会想：还好没说，不至于让你更难过。
然而他们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再回去次，那房子太老，也许真已经寿终正寝，在阵炮声中轰然谢幕。筒子楼里居民会很高兴迎来这天，这个世界上只有个人会为此难过。
他知道盛野会难过，只是不知道原来他们会分手，到头来，是他，而不是那栋消失房子，给盛野加倍难过。
《心房客》结尾，所有人都打开心扉，向另个陌生人。
他缓口气，放下双手，手肘向前杵在膝盖上，低埋着头，眼睛依然痛到难以张开，还是会感到眼泪从脸颊滑下来，落在手背上，他就这样在黑暗中动不动地坐许久，然后好像慢慢缓过来，眼睛不再那疼。
手机在座位上震动起来，谭阵费力地睁开眼，泪水模糊视线，屏幕光在黑暗中显得极刺眼。
来自夏倩微信通话直震动着，他没有接，任它震许久，最后自己挂断。
他拿起手机，想切换成勿扰模式，然后条微信冷不丁弹出来。
你姐：对不起，那天说话你都忘吧，是太自以为是。
谭阵感到眼眶有些热。
地下影院里又暗下来，片尾乐缓缓响起，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在黑暗中闭着眼，电影让人们短暂地逃离现实，九十分钟到，灯光亮起，人们又不得不回到现实。他又慢慢想起几天前，当他离开临终关怀医院时夏倩对他说话。
他以为他都拒绝，就绝对不会再去想，可是每再见盛野面，他依然会忍不住去幻想那种自私幸福。
“知道你觉得对不起他，你想给他光明正大爱，但其实哪里有什光明正大？你公开出柜，就能获得全天下祝福吗？别傻谭阵，你们注定只能地下恋，旦出柜，你人生完，他事业也毁。去问问那些出柜人，他们敢像异性恋样手牵着手挽着彼此走在大街上吗？就连劈腿搞外遇人都比你更光明正大。除非有天同性恋能结婚，否则哪里来光明正大。盛野很天真，但你不该这天真。其实你心里也很明白，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光明正大在起，除非你们不是演员，你也不是谭家儿子。”
放映结束，影院里彻底安静下来，谭阵反复想起那句“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光明正大在起”，那声音在影院里像被扩音，像开启某种循环，就是无法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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