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梦中回想起来,当年他看赵衡哭得塌糊涂,其实他也是想哭,他并不知道那辆疾驰马车究竟会将他们带往什样地方,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样事情,那年他实则与两岁赵衡样惊慌失措、恐惧不安,他只能抱紧赵衡,耳边不断回响着母亲叮嘱,“照顾好你自己,还有你弟弟。”
是啊,他在这个梦中再次见到母亲。
时隔将近二十年,这是母亲相貌在他梦中最清晰次,李稚早已不记得母亲,唯有他还会做这样梦,母亲站在昏暗光影中静静地注视着十岁他,那道白色身影远在天边,又像是近在眼前,她不离开,也不靠近,也不曾说话,魂归来兮,万物皆寂,他总觉得这个梦是母亲在告诉他,不要留下那孩子个人。
赵慎从没有对李稚提起过,当年诀别时,其实卫文君还另外多说句话,她对懂事长子叮嘱完,转而对两岁、尚不记事幼子轻声说:“保护好你自己,还有你哥哥。”李稚当年太小,自然不懂,可赵慎却格外印象深刻,她叮嘱兄弟俩要相亲相爱,要相互扶持,这些年来母亲相貌已全然模糊,可这两句话却
谢府,人各有志,亦有自己抉择,不愿意更改。心知不配做您学生,也不敢再喊老师,唯有再拜次,还望您珍重身体,若有来生,愿结草衔环报答您恩情。”说完低头拜。
“你!”贺陵低头盯着他瞧,见他真砰声叩首触地,微微睁大眼。
李稚对着他拜三拜,是敬,二是谢,二是别,而后他起身揭过伞,转身离开。
贺陵望着那道被雨打湿正红色背影远去,街上人来人往,有不少路人远远驻足,他缓缓吸口气,旁陆丰想要扶住他,却被他抬手给制止。
李稚撑着伞走出去十数步,心口才隐隐感觉到疼痛,胸腔仿佛被猛烈风吹得鼓张起来,股气在其中横冲直撞,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直嗡嗡作响,抬头,他忽然停下脚步,谢珩正站在长街对面望着他,没有打伞,也没有走上前来,那股气似乎猛地把心脏撞裂道口子,清脆声响,所有压抑感情全都冲涌出来,铺天盖地,头晕目眩,李稚站在原地,与之对视。
等回过神来后,李稚垂下眼睛,脚下换方向,幽幽地往另条路走。
谢珩没有让人去拦下他,看着他往南进入街巷,背影随之消失。谢珩用眼神示意裴鹤过去看看贺陵,裴鹤立刻抬腿往外走,贺陵仍是笔挺地站在原地,车马喧嚣利来利往,颇显得他这样古板端正人有几分不合群,辈子清高刚烈老人倒是什也没说,只是注视着风雨中那半块残碑,他缓缓叹口气,短短瞬添无限苍老。
晋王府。
琉璃光照着窗前屏风,似乎是察觉到什,赵慎缓缓睁开眼睛,床帘摇晃如金色流纱,他看着帐顶繁复紫藤花纹,抬手慢慢按上胸口伤处,轻皱下眉头。
他做完个无比漫长梦,在那个梦中,他再次回到当初拼命逃出盛京城日子,这些年他始终觉得自己还在那辆疾驰马车上,从没有跳下来过,两岁赵衡就在他身旁不停嚎啕大哭,这个梦比从前做都要更真实,令他不由得多思索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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