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店卖老城旧照片，从地板密密匝匝
直挂到天花板，因为旧照片很难翻印，因此卖也格外贵些。八七二年前门，大栅栏，夕阳中旧日园林，穿长衫路人面黄肌瘦，睁着麻木眼睛。电视台来特意采访过，但节目做到半从摄影师到记者已经无例外被刘老头骂
出去，这事也就不之，于是店里还是整日没有生意，老头也还是天天举着相机在外面闲逛。
店铺在沈家园西北角，位置不吉利，门上挂只风水名师设计辟邪符，萧郁进不门，站在门口等林言。
林言看着黑洞洞店面，第次觉得自己挺舍不得萧郁。
不出意料，刘老头不在店里，个穿红小袄，七八岁大小姑娘正背对着他，指着墙上照片念念有词，听见有人进门，回头对林言咧嘴笑。
林言有点诧异，这小姑娘是他邻居，虽然不知道她住哪户，但常常看见她穿件脏兮兮红衣服在楼下院子里跑来跑去玩耍，有时候林言晚上出去买夜宵也见她在院子里逗猫玩不回家。最近个月倒不常见，没想到在这里碰见。
眼不退，出店自认倒霉。林言啧声：“人又不是圈里人，这要让你爸知道有你好看。”
小贩翻个白眼，自知理亏不说话。
林言从小就是古玩市场常客，自从大学选这专业后更喜欢没事就来小摊练眼，低价买高价卖捡过几次漏，他人又也和善，常帮人鉴别东西，因此许多小贩都认识他，比如今天这个，林言先认识他父亲，很耿直老人，跟客人还价时甚至会把进价条拿出来，可惜林言高中毕业老人就病，生意交给儿子打理，于是便有眼前小*商。
林言不跟他客气，绕到摊位后从桌下搬出只铜皮箱子，里面堆些明清民俗工艺品，原摊主年轻时从附近居民家里收来小玩意，都是家传老东西，林言就是想起这筐摆设才特意拉萧郁来看。黄铜镜子，岫玉镯，扳指，鼻烟壶，烟嘴儿，样样看过去萧郁却只是摇头，林言把最后件扔回箱子里，拍拍身上灰，有点沮丧。
“这筐扔这多久也没人动，你扒拉它干嘛？”小贩直在旁边斜眼看他忙活，忍不住问道。
难不成跟那怪老头是亲戚？怪不得天天在外面疯玩没人管，林言想。
“你怎
自己在这？”林言放柔声音蹲下来问她。
小姑娘瘦精精，双眼睛直直盯着林言，咧着嘴不说话，林
“找点明代小玩意，上课要用。”林言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边往回搬箱子边应付着。
“明代？”小贩已经不计较镯子事，“刘老头那儿藏不少。”
“不不不……”林言赶忙拒绝，想想又叹口气，“算，逛整天，就剩他那儿没去，
试试吧。”
“别说错话，祝你好运。”小贩做个鬼脸。
刘老头开店在沈家园颇有名气，不仅仅因为别人卖古玩他只卖老照片，更因为那老头脾气出名,bao躁，天天放着店不管，挂着只老式机械相机在园里赚来赚去，去他店里买东西从来找不到店主在哪，走在路上倒天天撞见他穿着件旧中山装跳脚骂街，瘦像螳螂似脸歪歪斜斜挂着副眼镜，镜片有时碎块蛛网，有时压根找不着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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