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华国光也有些忧愁，“
直这样手把手教也太耽误进度
啊。”这个王二不太聪明，不是漏这就是漏那，但是演技确实可以，能记起来
就都还好。
“加班儿加点儿地拍吧。”谢兰生说，“最后肯定能出东西，这样就比
王二态度十分认真，道：“您说。”
谢兰生又躺回床上，对王二示范第三次。
整整个小时，谢兰生都在不停地爬上跳下，跑来跑去，宾馆房间宛如带风。
莘野直默默地看，能感受到兰生身上满满溢出热情。他知道，眼前这个身材纤瘦、五官柔和人，貌似随意，可五年来直都在默默进行双重反抗：既反抗中国主流意识形态，又反抗西方现代文化霸权，他温柔细腻地探讨着中国社会“个人”“边缘”，靠就是这股热情，他焚身以火。
幸好，个小时过去以后王二终于能演出来谢兰生要效果。
问完，谢兰生从床上跳起，几个箭步蹿到门口，又分饰才宽他妈，叉着腰，用挺重北京腔儿对着床方向喊：“不是李芳芳！是你妈！”
喊完，谢兰生又冲回大床，呯下子坐回床上，又再次变成才宽，盯着门口，倒抽大口凉气，手忙脚乱拿起被子去遮旁边“郎英”。遮着遮着觉得不够真，谢兰生又抄起枕头塞进被子另边，当成人，而后再次提起被子把扣过“郎英”脑门，用气音说：“
妈来！”
而后“郎英”好像不动，谢兰生用被子堆堆，觉得实在是不太行，又看看自己房间，让“郎英”去立柜躲着，而后“嗖”地从床上跳下，急急忙忙想拦他妈，跑回两步才发现他竟然忘记穿拖鞋，显得太慌张，于是回来赶紧穿上，趿拉趿拉地奔出去，拉上“房门”，对外面笑：“妈！您今天怎
来？！”
演完这系列动作，谢兰生对王二说：“明白吗？这才是段20秒戏。他并不会直接去拦他妈妈，而是先要叫醒郎英、藏起郎英，再去拖延时间。你表演要有细节。”
王二说：“明白。”
可谢兰生感觉心累。难道，以后每场每镜，自己都要这样教吗？喋喋不休苦口婆心呕心沥血尽职尽责？
那两个月能拍完吗？
在王二去上厕所后，谢兰生在宾馆床头，两手叉腰，深深叹气。
“谢导，怎样？”演员副导华国光问。
“先不要签。”谢兰生说，“看看有没更好，实在没有……王二也行。”
谢兰生点点头：“那好，咱们走遍。”
王二照着学去，谢兰生又不大赞同地摇摇头，再次“哐”地下躺到宾馆大床上，盖上被子：“这里还是有些问题！首先，清醒过来后，瞪大眼同时间就要往门方向瞥，不要先看天花板，再看门！其次……再次……”
说完“床上”问题，谢兰生又掀被跳起，走出两步：“发现拖鞋没穿好时需要继续显得很急！不要正常地穿拖鞋，而是这样……这样！看到没有？站在这里，面对房门，不要转身，只回头，用条腿向后头勾鞋！这样才着急！来，再做次试试看。”谢兰生想，除开始“皱眉睁眼”，王二几乎到处都有疏漏。
王二又是做次。
谢兰生看，又伸出手揉揉眉心：“还有三个细节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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