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回复，张向阳却又犹豫起来。
他不想对朋友撒谎，但如果他说他没走，陈洲
定会提议让他去他朋友公司“帮忙”。
张向阳不想再欠陈洲
情，二是他担心贺乘风会不会对陈洲朋友公司不利。
虽然他不相信贺乘风能在本
手掌旋过手机，手指点进
短信发送框，心中轻叹口气，陈洲坐直打字。
“到吗？”
*
张向阳在沙发上坐夜。
他想好，他不走，作恶人不是他，他不会也不能离开这座城市，他必须守在这里，盯住贺乘风，不让他再有机会害人。
去外地也好。
离得远，心里残存那点好感慢慢也就消失。
那点情绪又能有多汹涌？不过退潮时点浪花微挠。
两人相处时间也不算长，带三个月实习，之后在公司里也就是点头之交。
说过最多话是问候，眼神交汇即闪躲着避开，最近距离是同撑把伞，最交心时刻是“谢谢陈工，你是个好人。”
“哎——”张齐辉用文件夹重重地拍下大腿，脸上全是懊恼，“这小子……怎
声不吭，招呼都不打个，走之前也不见面，送程也好啊……”
陈洲没搭腔，半个人转向电脑屏幕，打开桌面报表。
张齐辉独自皱眉摇头会儿才收敛情绪，“陈工，那
先走。”
“嗯，”陈洲偏过脸对他点点头，“去忙吧。”
待办公室门关上，陈洲脸上四平八稳表情才慢慢变，他放下鼠标，向后仰靠在办公椅上。
“陈工，剩下就都是审计事。”
“行，知道，”陈洲合上文件夹递还给张齐辉，“来跟进。”
张齐辉接文件夹，人还是犹犹豫豫地没走，“陈工，那个……”
陈洲重又抬起眼看他。
“张向阳事儿……”
他想毁他，他不会让他得逞。
手机轻震下，张向阳下意识地以为是贺乘风，他神经颤，才蓦然想起他已经把那个号码拉黑。
拿出手机看到陈洲发来短信时，张向阳几近麻木心才又有丝暖意。
谁说他对这座城市没有任何眷恋？
他还有个朋友。
连可供回忆纪念瞬间也没有。
目光扫向电脑屏幕上报表，陈洲脑海里浮现却是那人认真做汇报模样，温顺眼睛，说话不紧不慢，笑容拘谨，躯体微微有些僵硬。
这个人就是那样，总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像是正防备着这个世界，随时都准备逃跑。
不知道谁才能让他感到安全。
心房像是被轻柔地啃噬口。
办公椅小幅度地左右摇摆着，无论摆到哪个角度，陈洲视线始终脱离不开办公室衣架旁靠着那把漆黑雨伞。
唇角微微抿住，陈洲伸手拿办公桌上手机，点开短信框，上下移动着，飞快地就浏览完两人发过信息，随后慢慢地从头至尾又看遍。
结束。
如他所愿那样平淡地结束。
手掌下旋，将手机盖在掌心，陈洲仰脸望向天花板，另只手无意识地在办公椅上敲打着。
“哦，”陈洲视线顿顿，睫毛下敛，“不用担心，他去外地。”
“去外地？”张齐辉震惊道。
“嗯。”
“人已经走吗？”
“昨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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