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z：房东还是没来，
有点怕。】
凝视着这短短
行字，陈洲面前浮现出很多个瞬间。
想到张向阳来辞职那天，孤零零地拎着东西，那
谨小慎微个人，像被扒光
样处于那样难堪境地；想到张向阳蹲在门口进不去；想到张向阳站在旅馆前满脸茫然……
那些时候，张向阳没有说过“怕”。
只会对他说“谢谢陈工”“陈工没事”。
陈洲：“开玩笑，还在家。”
张向阳又愣，呐呐道：“这样啊……”
电话瞬寂静，两边都只有呼吸。
“那回来。”张向阳道。
“嗯。”
【陈洲：来接你。】
【Zz：不用，坐地铁，很快。】
【陈洲：已经出发。】
张向阳愣住，没等他梳理情绪，电话已经响，张向阳立刻接起，“陈工，你别来，自己坐地铁回去，现在就走。”他边说边站起来。
陈洲那边沉默会儿，道：“房东还是没来？”
只有他什都知道，也还是拿他当朋友。
【Zz：房东还是没来，有点怕。】
张向阳发出去，秒钟就后悔，但他没有撤回，他想等，心里数到十，如果陈洲没看见不回复，那他就撤回。
然而他只数到三，对面就回复。
【陈洲：回来吧。】
刚才张向阳却告诉他，他怕。
陈洲深吸口气。
距离，是不是不知不觉靠太近？
*
张向阳没走成。
那个瞬间，他真以为推门而入会是贺乘风。
尽管他给自己做无数心理暗示，也依然没有完全驱散笼罩在他头顶阴影。
张向阳捏捏拳头，对自己道：没事，慢慢来。
不知不觉中，他摸出手机。
微信里好友少得可怜。
甚至还会对他笑。
那些时候，张向阳真不害怕吗？
陈洲向后仰仰，心绪难以抑制澎湃。
他不是不怕。
他只是没告诉他。
陈洲挂电话，又静坐会儿，才解安全带。
他刚才确太冲动。
他看到“有点怕”，就想也没想地拿车钥匙下楼。
所幸电话里张向阳声音还很寻常，陈洲没有听出害怕颤抖成分，才很快又冷静下来。
陈洲又看眼手机。
“嗯，估计是不来。”
“请律师吧。”
陈洲语气有点冷酷。
张向阳不想在电话里与陈洲讨论律师费，他本能地觉得如果他提，陈洲定会帮他，那样话，就又变成他对陈洲索求什。
“只能这样，”张向阳道，“陈工你别来啊，马上回。”
张向阳握着手机低下头，狂跳心脏慢慢重新变得规律。
他向朋友诉苦。
这感觉意外好，当然还是有些不安，怕自己情绪会影响到别人，让别人替他承受，总而言，还是好。
朋友之间，该分享情绪。
过会儿，手机又震下，张向阳看眼。
在他要走时候，很戏剧性，陆耀祖来，带着身棋牌室里沾染上浓郁香烟味道，板着张脸坐在张向阳对面沙发。
叶阿姨说两句
妈妈。
那个大学同学。
几个推销。
还有就是……陈洲。
短得能眼望到头通讯录里，张向阳只找出个人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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