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阳转过身，“没事。”
李玉娟冲好
案板，拧水龙头，揪水龙头上
抹布擦两下手，赶紧走回自己儿子身边，“怎
？有什事你说。”
她目光从下往上探，对上儿子躲避眼神，心里越发确信张向阳心里肯定是藏事。
她笑笑，“是不是跟前天来同事有关？”
张向阳反应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李玉娟指是谁，他神色
怔，随即露出大吃惊模样。
张向阳干涩道。
“嗯？”
李玉娟端着杀好鱼放到水龙头下处理，“什事？鱼泡妈给你留着啊，不影响吧？”
张向阳放菜刀，他转过身。
水龙头声音哗哗，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腥味，他妈背对着他，胳膊微展，拉扯着鱼内脏。
李玉娟继续杀鱼，“跟领导是要搞好关系，社会上人际关系也很重要，妈知道你性格，妈不是说你不好，只是你这样性格在社会上不容易……哎，
也不知道怎说，”她抬脸对张向阳笑笑，“妈挺为你骄傲。”
张向阳握着菜刀，久久没有动作。
长期以来，他都是偏内向温顺个性，他妈常担心他太内向老实，工作以后会在人际关系上吃亏，每次电话里都会旁敲侧击地问他跟同事关系。
他回趟家，要背不知道多少特产走，咸菜、腊肉、咸鱼……他妈说东西不值钱，但是是份心意，城市里人见惯好东西，这种乡下特产他们见少，看家里自己做，会明白。
心中涌上股强烈不忍。
哟，老张儿子这大，认不出。”她忙留下来解释。
“剥那多花生啊，中午炒花生吧，做个水煮鱼，水煮鱼里也可以加花生，陈先生，你吃辣吗？”
“都行。”
客人被赶到房间看电视，张向阳和李玉娟留在厨房张罗午饭，张向阳小声道：“他吃不太辣。”
“啊？吃不？”
李玉娟低下头，“你领导早上都跟说，那同事跟你不对付是不是？专程来找你茬是不是？你放心，你
其实只要很简单句话，却直梗在喉边，怎也说不出口，他内脏好像也正被拉扯，被那双饱经风霜仍坚韧无比手拉扯着。
他妈已经辛苦十几年，好不容易熬出头，他这个当儿子却又要给她当头棒。
太残忍、太过分。
李玉娟处理好鱼，冲洗干净案板，忽然发觉她儿子光叫她，好几分钟都没说话，她继续冲着案板，头脸扭回去，手上麻利地搓洗着案板上残留鱼鳞，“刚你说什？”
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要难上千百倍。
张向阳目光追随着母亲。
在他妈妈看来，今天这顿是招待领导，他和陈洲关系好是他在职场人际关系上有进步，他妈妈怀着那样虔诚对他未来期盼认真地为他们准备午饭，而他却在欺骗她。
善意谎言。
这善意到底是真善意，还仅仅只是种自安慰？
“妈。”
“嗯，”张向阳道，“鱼还是做汤吧。”
“吃不他怎不说？”
“他不好意思说。”
李玉娟正在杀鱼，鱼杀到半，她手掌按着跳动鱼，看张向阳眼，“你跟这个领导关系挺好？”
张向阳切菜动作顿，随即笑笑，若无其事道：“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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