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上级必会坚持任务。为
不成悬疣附赘、导致无辜警察牺牲，也许，他会放下自己个人，最终选择执行命令。
可是……
何修懿摸着扳机
手抖起来。
开始，只是轻微地抖，紧接着，便是剧烈地抖，指尖带动指腹，到手掌，到手腕，到全身。他骨头，他血液，他皮肤，都在抗拒。
想到左然，便觉剧情违和。
在这场戏之前，何修懿只知道自己喜欢左然。此刻他发着抖，方知……左然，足以令他信念、理想崩溃。如果他自己是警察，左然是黑帮二号人物，在那种情形下，他……做不到。可能，理性上会知道要打那枪，可实际上，他做不到。
左然——
不对，等等，有什
地方不对。
何修懿没有急着演。
他忽然间异想天开：如果有天，在左影帝不声不响地消失很久很久之后，全世界、全宇宙所有人告诉他，左然丧失道德、丧失人性、无所无为、无恶不作，已将灵魂卖给魔鬼，他会怎样？
当他面临正义……与左然选择，他会怎样？
脖子上青筋条条，仿佛就要挣破皮肤。
他代入尹长东，祈祷自己眼花，慌慌张张，再次透过狙击镜看向对面：“……”闭眼，再睁，再闭眼，再睁，没有用处。
老天没有那善良，它很少开玩笑。只有真正受其喜爱、眷顾人，才有玩笑后虚惊场，而齐剑飞，显然不是。
作为齐剑飞，何修懿开始想，到处怎做才能解决困境——边是正义，边是兄弟。
他想到已死“张风”、想到植物人“刘局”，想到许多因公殉职警察，想到各个妻离子散家庭，想到那些风餐露宿孩子。他想到惨死于长翅凤蝶手中无辜受害者，想到他们尸体惨状，想到成为警察时宣誓：“
宣誓，志愿成为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愿献身于崇高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誓言而努力奋斗。”
那天在医院里，时冲动之下他表达喜欢，然而此刻，他才真正地坚定他决心。
他两手抖着，将枪放在边，几秒之后回到现实，内心才慢慢变平静。
左然曾经那样待他——威胁剧组、换掉主演，并令自己拿到“宋至”角；降成男二、让出男，以影帝身份作配、捧他；开工作室、成为导演，并在合同上让利到极致；还有前些日子……将自己护在怀里，独自承受梁柱、瓦砾，头部受伤……连命都可以不要。
连命都可以不要。
那样人，亲手，杀……吗？眼睁睁看着他，成为肉块、骨头？再也看不见对方眼睛、嘴唇、活生生样子？
听从旁人话……不亲自确认吗？
最最该相信，明明是对方啊。任何个旁人，都比不上对方。他会全心全意、如同初生婴儿般信任左然，仿佛它已经被写在基因里边，不因十几、二十几年天各方而退去半分。
切有答案。
历史和未来都属于正义。
为正义，别无选择。
同事们调查不会有错。尹长东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尹长东，而是龙骨得力助手、左膀右臂，已经彻底变。
何修懿凝望着狙击镜中左然，深深吸口气，再次摸上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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