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潇
下子坐直
身体：“什
事？”
端清笑着摇摇头，拿书卷敲下他
脑袋：“莫再闲聊，继续抄书。”
顾潇瘪着嘴抄三两行，又忍不住多话：“其实，谁都会做错事情吧，不过分错再错和知错能改，是师娘话……改过来，就好吧？”
许久没有人回答他。
顾潇等好会儿，才听见端清声音，平素隐含柔和消失不见，只剩下孤峰寒雪似冰冷坚硬：“嗯。”
他开始有意地减少睡眠，尽量不给毒物作妖机会，但人终究是肉骨凡胎，叶浮生晓得在伽蓝城定有场硬仗，无论如何也得调整好状态去应战。
两个时辰睡眠，叶浮生梦到自己年少时候，还在飞云峰上被顾欺芳举着刀鞘撵得满山乱跑，最终哭丧着脸被捉拿归案，扔进竹舍被端清罚抄二十遍《周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年纪尚轻顾潇抬起张被墨汁涂成花猫脸，“师娘，这两句什意思？”
彼时还青丝如墨道长放下书卷，拿帕子擦擦他脸，道：“
也不懂。”
顾潇愣下：“还有师娘不懂经义？”
。
她走，叶浮生才轻轻叹口气。
历经诸般磨难，楚惜微还能如此信他，实在超乎叶浮生预料，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样信任若他辜负，这生世都不会再有人能如此对他坦诚相待。
可偏偏是他不能信过自己。
叶浮生比谁都明白自己身上牵扯多少东西，尤其是现在回到伽蓝城，恐将与暗羽再度会首，中途会生出多少变故是谁也不能预料。人心最易变，抉择最难选，叶浮生不怕自己千刀万剐，却怕自己再遇到次身不由己选择，再伤楚惜微次。
他悚然惊，扭过头去，只见椅子上黑发道长已经白发如霜。
顾潇站起身，却发现原本比桌子高不多少自己已经身高体长，是个成年男子。他浑身震，看向窗外，原本盛放桃花树已经枯焦，树下练刀红衣女子也消失不见，回过头，椅子上已空无人。
叶浮生睁开双眼，从床上
“圣人尚有不言处，何况非圣贤？”端清道，“这句话意有多重，至今尚无定论，不过对于你，做到本义就可以。”
“本意是什？”
端清拿起笔，在“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八个字下轻轻划，道：“遇千劫百难尚自强不息，纵世道艰险能宽容待之。莫失本心，莫忘初心，不负道义，不辜情义。”
“听起来好难样子……”顾潇哀嚎声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端清，“师娘是能做到吧。”
“你师父能做到，但没有。”端清垂下眼睑，“做错件事。”
这次把自己锋芒露给二娘，是让这个在百鬼门身处高位、手握重权女人提起戒备之心，做叶浮生背上芒刺，为百鬼门预先留条后路。
既然无法轻易许诺不负，就让自己没有辜负余地。
放下桩心事，叶浮生总算是能暂时休息会儿，这下连挣扎都没有，很快就进梦乡。
觉从晌午睡到申时过后，叶浮生从梦中惊醒。
这段时日以来，“幽梦”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叶浮生个心情激荡都会引发这余毒作祟，倘若闭眼休憩，就更加噩梦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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