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身体,连同元神都似瓷器般从眉心向下裂开,然后顷刻溃散如尘埃,被风吹过便什也没。
千劫百难修神魔,红尘浊世未奈何。
求仙怎悟归真法,道是心间问己歌。
柏树破土生长,阴气聚拢过来,虺神君在井下等百年,真等到神婆化为死灵仍前来相救。
可是这天太晚。
心境失守,魔障横生,他元神形体都已经被阴气浸透,如今已是半步踏进魔道,至阳之血虽然能让他脱困,可是也让他形神重创,如果他不想死,就只能彻底入魔。
这两条蛇虽非同根生,彼此却因果纠缠天命相交,与伴生半身也无差异。虺旦成魔,蛇妖就彻底赢这场算计,无论神婆谋算、闻音与暮残声努力亦或者眠春山人百年挣扎苦难,都变成魔道踏脚石。
虺神君说完这些,竟然还笑得出来。
深吸口气,他字顿地道:“您把吃吧,给这切做个断……只要您能做到,就没有遗恨,至死都心甘情愿。”
“小子,你不但瞎,还傻吗?”虺神君轻笑声,“说过,吃掉你已经没有意义,因为……很快就要死。”
他身上浮现鳞片越来越多,而且在不断开裂,下面血竟然都是黑色,渐渐裸露出来骨布满裂纹。
闻音闻到这股浓烈腥味,与曾经在山神庙里闻到如出辙。
“百年前,被自己庇护人们千刀万剐。”虺神君喃喃道,“神灵不会死,但会痛,会恨。”
“闻音,等会儿小蝶回来,你替……”他似乎有什话想叮嘱,可是到嘴边又咽回去。
青衣山神张开双臂,揽山风入怀,温柔似最后次拥抱自己挚爱情人。
两道风声破空而去,紧接着闻音听到声裂响,似乎远在天边,又好像近在咫尺。
他向前方伸出手去,那里本来有个迎风而立青衣神灵,现在五指虚抓过去,却剩下虚无空气。
闻音看不见,自然不会知道那两道风声是令牌如鸟儿般飞落山林,剩下裂响来自于虺神君。
恨意随着血肉流失而在体内疯长,度冲击着本就因为故人入魔而动摇心神。直到第七天夜里,蛇妖撤去伪装,将他带到山顶新建井旁。
虺神君眼就看出,其实这根本不是什镇妖井,而是聚阴阵,倘若长期困在其中,必被阴秽所侵,从而心生魔障。
“虺,是真想杀你,可也舍不得你。”蛇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座聚阴阵能引方圆三百里浊气,哪怕是神灵身处其间也会被污秽侵染,等着你入魔,重新跟站在起……放心,不会杀光眠春山人,因为还需要他们再建座庙,继续供奉你。哈哈哈哈,让两个魔高居神坛窃夺香火愿力,你说这天上要是真还有玄初神族,会不会气得下凡来诛杀们?”
他看着蛇妖眼睛:“你已经疯。”
“疯或是清醒,都没有用,失去东西太多,只想连本带利找回来。”蛇妖将他推下井,“当然,你也可以等那个贱人来救你,只要她有那个本事,而你……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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