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荻呆呆地看着那里浓重
烟雾，像是被抽取
所有生命。
昆麒麟死？
这个和他嬉笑怒骂、吊儿郎当近乎于漫不经心人，就这样死？
他曾经和自己说过，昆门弟子不死不灭，曾经和他保证过自己会回来，会陪他走到最后，会陪他面对
切人，死。
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昆麒麟，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他。
最后，他听见昆麒麟说。
“对不起，
骗你。”
昆麒麟就要走，去那个安静而美好永恒梦境之中。他死后会有魂魄吗？丘荻能看到他亡魂，就好像生前样和他说说话吗？说什
都无所谓，他可以陪丘荻去很多很多地方，去南京路买鲜肉月饼，去手术室，去找个新女友，去结婚礼堂，去国外，去什不起眼咖啡厅，去那些贵得吓死人餐厅，去生，去死。
他都可以陪他去。
随便啦。
这是自己最后理智，他竭力在控制，旦最后理智湮灭，祖麒麟就会彻底回到凶神状态。
就算理智压过兽性，那又怎样？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坚持下去。
但是他知道，丘荻不会走。哪怕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丘荻也会陪在他身边，陪他走到最后。他们就像两个在寒冬围着最后块火炭互相取暖求生人，彼此是对方最后依靠。
其实，昆麒麟已经坚持到极限。
依赖着另个人，其实不止是丘荻。
引诱着他彻底放弃。
“是吗？”
而那个年轻声音忽然笑。谢帝桐仿佛能看到他细长眼睛眯起，微微露出有些幽蓝深色眼瞳。
“你还在反抗。”
“不，在等。”他说，“你已经来，你逃不出这具凶神躯体。”
黑雾变得稀疏，四周狼籍片，建筑被夷为平地。残垣断壁间，丘荻突然看到个身影——那个人倒在那，动不动。是个人，不是什怪物，就是那个人。
似乎，有人轻叹声。
————
惊变发生刹那，祖麒麟体内已经燃起黑色麒麟火，仿佛燃尽切光明夜火。丘荻听见它发出声悲鸣，紧接着，巨大身躯如同被火焚尽，缓缓消散。
黑色火与烟弥散上云间。除他，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
那些拥护过他、伤害过他、杀害过他人，悉数皆逃离这里。黑烟被雨水浇散，什都没有留下，什都没有带走。
“谢帝桐”感受到灼热。仿佛像是从内部爆破颗炸弹，熊熊黑炎，从祖麒麟体内燃起。
这刹那，他明白这个人决定。这是超乎于他理解范畴之外，是自毁？自牺牲？到底是出于什样理由，人才能做出这样事情？
这是谢帝桐所不解“人”。
就好像他解乐阳，他知道乐阳会做每步决定，知道乐阳会毫不犹豫把自己当做废子牺牲掉。可是，他并不解昆麒麟。
这个人选择自焚，用自焚，来玉石俱焚。
“你会成为。”
“然后，会选择死。”
昆麒麟声音中也含着笑意，像是在说什轻描淡写话。
“就好像个人进屋子里。如果屋子塌，这个人也会死。就是这简单道理，你却想不透。”
他选择死，他不得不选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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