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导演召唤，程平丢开手机，快步走向
站位。
他知道自己应该为李柏奚感到高兴，笑意却像是被千斤秤砣压着，撑得相当艰难。
李柏奚赢。
李柏奚可以百分之百即兴创作，而且模特并不是他。
李柏奚或许很快……就不再需要他吧。
主持人：“……刚才涂抹那
久，
还以为只是修容高光！宋老师，你先前注意到吗？”
师弟：“……”
师弟只有微笑：“没注意到。”
他没注意到
地方太多。
比如在自己化妆时，李柏奚观察整个直播间环境，看中那盏顶灯，或许还留意模特神态与气质。
李柏奚从容不迫地收尾，起身退开，将舞台留给模特：“请吧。”
直播间光源
盏盏地熄灭，只剩束顶光从上打下。
新欢只能大致猜想自己此刻样子，但李柏奚让他平心静气，他便微微含笑，从左向右缓缓转动半周。
在他看不见地方，质变发生。
那张素淡如白描脸上，忽而出现潋滟水光。这光泽极其含蓄内化，仿佛是由皮肤本身焕发，但随着他转动，那明灭水纹也安静地交错起舞，竟让他宛如从海底初生。
唯个真正平静无波人，是闭着眼模特。
新欢低声问：“李老师，等下对着镜头展示妆容时，你对表情动作有什要求吗？”
李柏奚动作未停，笑道：“尽量平心静气就行。”
新欢愣愣。
他不够平心静气吗？
程平轻轻踉跄下，埃尔伯特扶他把：“小心。”
程平抬起头，尽最大努力对他笑笑。
埃尔伯特看见，心想：今天入戏很
新欢此时不仅仅是妆容，整个人由内而外呈现模样都与之前截然不同，但却让人莫名地感觉到，这才更接近他本真。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李柏奚就连手法都实实在在地演绎这句话。
主持人又说番漂亮话，最后宣布：“虽然直播即将结束，但投票通道还会开放72小时，欢迎大家踊跃参与。”
但这似乎是多余。此时此刻投票栏里，李柏奚票数已经甩开师弟大截，而这差距还在不断扩大，丝毫没有停下趋势。
即使不看这票数，单从两位化妆师神情对比，也能看出这场比试在他们自己心中已经定胜负。
这水色是透明，超然明净，与他淡然自若表情相得益彰。
上个妆容让他变成英气帅哥，这个却直接让他成仙。
“上善若水”前三个字，在这里找回来。
主持人先前也以为李柏奚车祸，愁半天怎救场，此时骤然起死回生，简直感激涕零，当场大吹特吹：“这真是太美！李老师，这样效果还从未见过，是怎做到呢？”
李柏奚：“在粉底中分层次地调和进钻石粉和云母，尽量画成水波纹理。不过时间有限，处理得比较潦草。”
李柏奚：“哦对。”他转向主持人，“等下可以关掉其他灯，只留顶光吗？”
主持人：“没问题。”
师弟闻言顿，抬头望望此前没有注意到那盏顶灯，又扫视圈其他照明。
他心头突然跳，定睛去看新欢脸颊，生出丝不祥预感。
弹幕也是片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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