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闯军有三四万精锐
战士，那自然可以将洛阳、南阳两府为根本，招集流亡，抚恤百姓，开垦荒地，恢复生产。可现在没有这份本钱，就只能采取平城下策，等到兵马实力茁壮起来以后，才能考虑建立根本事情。”
方以仁把之前李来亨从福王府库中取出，送给他那把白金骨折扇打开，摇
摇说：“掌哨觉得为何洪武帝兵力尚不强大，就能渡江取集庆为王霸之基呢？”
李来亨皱
下眉头，他挥挥手让张皮绠把门关上，到营房外看守后，才对方以仁回答说：“因为小明王在北牵制元廷官军吗？”
“这是部分原因，但并非全部。”方以仁在江南游学，与很多士人有过往来，当时江南文人颇为流行研究元末明初鼎革历史，所以他也掌握着不少般人所不清楚史料。
“至正十六年，张士诚攻江南，趁此机会，洪武帝统率水陆大兵第三次进攻集庆。拿下石头城，改集庆为应天府，
他双手怀抱在胸前，没有张口，只是在方以仁说话以后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嗨，
也不是不明白这点。说到底，还是咱们夹袋中人物太少，世威不长进，也只能教着他、逼着他长进。”
方以仁等李来亨坐下来长吁短叹好阵儿后，才接着说道：“高祖起于丰沛，开国功臣中大半是其丰沛旧人。洪武也是如此，掌哨觉得是怎
回事呢？”
李来亨无奈地笑笑，说：“当然明白，唯其亲信私人，可以得到更多犯错、试错成长机会。只是咱们本钱有限，如果味重用私人，不仅惹得兄弟们厌烦，也会赔光买卖呀！”
“若以现在攻城，则平毁城。平毁城，则流走城办法，那本钱自然有限。”
方以仁对闯军平毁城池“流寇”战术，多少怀有点不满，他接着说道：“其实牛金星和宋献策提出据河洛、争中原之略，确有长远目光。只是自打闯王攻汴不克以后，闯军就又回到山中，四处游走，似非长远之策。”
李来亨摇摇头，答道：“明白这点，其实闯营之中包括元帅在内，谁又不明白这点？并非是们自己不想固守城池、巩固后方，只是眼下官军实力依旧远远在之上，困守城池就是自陷死地。还是要通过机动战术，拖垮官军主力以后，才能设法图谋建基之策。”
“唉。”方以仁叹道，“倘若在攻克洛阳之后，不冒险进攻开封，浪费时间和兵力。而是分兵南下汝州、叶县，夺取南阳及其附属州县，就可以使宛、洛连成片，互为犄角。驻军于南阳，分偏师守邓州，则明朝在湖广官军不能从襄阳、郧阳进入中原，在陕西官军也不能自商州、武关东来。”
方以仁望着营房外，感叹说：“宛、洛巩固，就可以由洛阳出成皋，从南阳出叶县，东取郑州、许昌，会师开封，东进商丘，直逼徐、杨。由方城、舞阳，东取郾城、汝南，席卷陈州、颖州，回翔于江淮之间。到这时，以河南为根本作战方略就算成功，立于不败之地，这才叫据河洛以争天下。”
李来亨拍拍手，笑道：“乐山说是，洞见深沉，可谓高明。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闯军真正可战锐士，不过万余人，分兵防守南阳和邓州，真便能堵住秦、楚官军入豫之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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