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
人？”
沈顾容张大眼睛，眸光呆滞，整个人仿佛魔怔
似
，声音却前所未有地软——像是在平日里不想抄书，语调向着先生撒
口便出血，将那袭青衫瞬间染红片。
先生面不改色抱着他继续往前走，似乎那点疼痛根本不算什
。
他抱着沈顾容踏过遍地横尸，满城火光。
那十三只疫鬼已经察觉不到回溏城任何活人气息，此时正在尸海中自相残杀。
沈顾容边流泪，边木然地咬着先生肩膀，力道之大连他唇角都渗出些许血痕。
先生死死拦住他，不让他发疯，但沈顾容理智最后根弦断在沈夕雾身上，之前被他强压下去恐惧悲伤潮水般泛出来。
他心在痛，头在痛，浑身上下仿佛被针细细密密扎着似疼。
沈顾容锦衣玉食这多年，从来没这痛过。
最后，先生抬手朝着沈夕雾动，本来还在狰狞挣扎沈夕雾像是被瞬间断绝呼吸，浑身缠，软软瘫倒在那块小小石头上。
这是最好解脱。
沈顾容歪歪头，呆滞道：“她就离步。”
只要再往前步，他就能接她妹妹回家。
他说着，仿佛看不见先生在那块石头上，抬步就要往这边跨。
脚刚踩到那石头边，他就被先生抱在怀里。
这抱，仿佛将沈顾容身上不存在傀儡线悉数斩断，他彻底崩溃，发疯似想要扑向沈夕雾。
唇角僵。
先生微微侧身，只隔块石头沈夕雾浑身发抖，点点地回过头来，缓缓露出双阴森鬼瞳。
沈顾容整个人都呆住，他讷讷道：“夕雾？”
先生道：“她已沾染上疫毒，若是熬不过去，就会死。”
沈顾容仿佛是提线木偶般，呆呆，木木地看着自家面目狰狞妹妹，跟着先生话本能道：“若是熬过去呢？”
先生将他抱到自己芥子中，那屋舍坐落在山清水秀之地，四周都是烟雾缭绕，小院匾上隐约可见三个字。
泛绛居。
先生将沈顾容放在软椅中，轻轻抚着他乱糟糟发，道：“顾容，只能救你人。”
沈顾容满身满脸都是血，他木然地看着先生，不知有没有听到他说话。
他看着看着，突然笑。
沈顾容声音在沈夕雾倒下时戛然而止。
他茫然地瞪大眼睛，拼命往前伸手陡然垂下来。
沈顾容浑身瘫软，仿佛被抽取所有力道，软软倒在先生怀里。
先生将他抱起来，步步地踩着石头离开。
沈顾容呆许久，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前抱住先生脖颈，用尽全力死死咬在先生肩膀上。
“夕雾！”
“放开！她是妹妹，马上就能碰到她！”
“夕雾——”
他撕心裂肺地叫着，挽发发带早已被水冲走，此时墨发胡乱披散，看着仿佛是个疯子。
被先生困住夕雾和他相比起来，也不知谁更像厉鬼。
“熬过去，她便是下个疫鬼，另外十三只疫鬼会过来吞噬掉她。”
沈顾容看着先生，面无表情道：“听不懂。”
先生：“顾容……”
“听不懂你在说什。”沈顾容抬手指着沈夕雾，这个时候，他手却诡异稳如磐石，“夕雾，不是在那吗？”
先生怜悯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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