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人还清醒，有什
话就趁现在说
吧。”
水银看着高嘉良高嘉云凑到床边，拉
拉身上
披肩，走出门去。
这院子里葡萄架今年也结葡萄，绿色藤蔓蓬勃生长。
“呜——四哥！你不要死啊——”
高嘉云痛哭声有些尖锐，她这个年纪，哭起来还总像个闹脾气孩子，不过她以后没有办法再当孩子。
忽然，他感觉到阵冰凉触感贴在额头，像是冬天雪花落在面颊上。
轻轻浅浅茉莉花香将他从铁锈味中拉出来，高嘉乐忽然间就好像回到刚归家那天，在那条街上眼看见个特殊女子。他平生第次心动，是伴随着那淡淡茉莉花香。
那时候，他快乐无忧，父母亲人就在家中等他，而他是游子远归，身仆仆风尘和疲倦都即将落下尘埃。没有痛苦，只剩下喜悦和安心。
水银坐在床边，看见高嘉乐缓缓睁开眼睛，他双眼没有神彩，如坠梦中，但神情放松很多，显出种茫然。
“……梦吗。”他张张嘴，好像是说这两个字，但没能出声。
家有什意义。”
大少爷嚷嚷：“不分家，难道还要等着被你连累第二次！”
水银懒得理会这些人争吵，准备自己去后面找人，刚转身，就看见高嘉云跑过来。见到她，高嘉云神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干脆越过他跑进厅里，“三哥，怎办，四哥他不太好，要不要再去请大夫来看啊！”
没过片刻，高嘉良就跟高嘉云起匆匆出来，见到水银站在那，他也很意外。
水银直接说：“
来看望高嘉乐。”
水银提步走出高家，没有坐车。她想起上个世界，贺小燕死时，她也曾像这样抱着她走在街上。
他们为什都期望来世？可她觉得，人要是没有来世就好。
高嘉乐死，高家大少爷和三少爷闹得不
“来看你。”水银说。
高嘉乐眼中点光慢慢亮起来，他终于意识到这是哪里，自己又是什情况。于是他对着水银露出个苦笑。
他想说，谢谢你来看，还想说很多，可是都说不出来，他只觉得很遗憾。她离开高家后，他曾经想过，等到家中事告段落，等到她心中对高家没有芥蒂，或许他能追求她，他抱着这种希望在努力，可现在，恐怕是没有可能。
“如果有下辈子……就好……”
高嘉良把附近大夫请过来，水银起身退后让出位置，大夫查看高嘉乐情况，叹息着摇头。
安枝抱着快要临盆肚子走在后面，勉强露出个笑容，摆出女主人姿态，“难得你还愿意来看望嘉乐，家里现在有些乱，招待不周……”
水银没理会她，直接自己往高嘉乐院子走。她对这些人没什感觉，只是觉得，有必要来见高嘉乐面。
这是她第次走进高嘉乐卧房，他双眼紧闭躺在床上，面色有种异样潮红，唇上毫无血色，呼吸则急促虚弱。
他快不行。水银清楚地意识到这点。
高嘉乐已经烧许久，自从昏迷后就直浑浑噩噩，没能醒来。他亲眼看着父母在面前死去，试图去救却抵不过那些如狼似虎凶恶匪兵，哪怕在昏迷中他都紧紧皱着眉，流露出痛苦神色，仿佛鼻端还能嗅到那鲜血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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