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7）

数天后，成批处决动物造成恐怖气氛已尘埃落定，某些动物记得——或他们自以为记得——第六条戒律明文规定：“凡动物都不可杀任何别动物。”虽然谁也不愿在猪或狗可能听到距离内提及此事，但大家还是觉得，已经发生多起杀戮不符合戒律精神。紫苜蓿请本杰明把第六条戒律念给她听，可是本杰明照例表示他拒绝掺和到这类事情中去，于是紫苜蓿就把慕莉尔找来。慕莉尔给她念那条戒律。条文写是：“凡动物都不可杀任何别动物，如果没有理由话。”不知怎搞，末尾那几个字竟从动物们记忆中溜走。但现在他们看到，没有违反戒律情况发生；很清楚，处死跟雪球有勾结叛徒完全有正当理由。

这整年，动物们干活甚至比上年更辛苦。重新建造风车，墙体厚度比原先增加倍，并且要在规定期限内完成，而农场常规工作还得照做，这样劳动强度可不是闹着玩儿。有时候动物们觉得他们劳动时间比琼斯时代更长，吃却不比那时好。星期天上午，吱嘎总要用蹄子夹着长长条纸，向动物们宣读大串大串数字，表明各档粮食产量分别增长百分之二百，百分之三百或百分之五百，因不同情况而异。动物们认为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何况他们再也记不清造反之前究竟是怎个状况。反正有些日子他们还是感到，他们宁愿少听些数字，多得到些吃。

所有命令现在都是通过吱嘎或另外某口猪发布。拿破仑自己每两周才公开露次面，不会更多。每当他出现时候，不光有他猛犬护卫队陪同，还有只黑色小公鸡在他前头开道，并且扮演个类似吹号手角色，在拿破仑开口说话之前先大声啼叫遍“喔喔喔”。即便在农场主宅内，据说拿破仑也住单独套房，与别猪分开。他总是独自用餐，由两条狗伺候他，而且贯使用摆在起居室玻璃酒柜内王冠德比餐具(1)。在每年拿破仑生日那天，都要鸣枪庆祝，跟另外两个纪念日样，这也已经正式宣布过。

【注释】(1)王冠德比餐具，指1784—1848年间产于英国德比郡瓷器餐具，上有王冠标记。

如今拿破仑被提到时不能随随便便称为“拿破仑”。任何时候谈起他，都必须按正规方式称“们领袖拿破仑同志”，而猪们则喜欢为他发明创造诸如所有动物之父、人见愁、羊圈守护神、小鸭之友之类头衔。吱嘎在讲演时总是泪流满面地谈到拿破仑智慧何等超群，他心地多善良，他对任何地方所有动物怀着深深爱，甚至而且尤其深爱其他农场至今仍生活在愚昧和被奴役状态不幸动物。农场每次取得什成绩，好运无论临到谁头上，都要归功于拿破仑，这已成为惯例。你时常可以听到只母鸡在告诉另只母鸡：“在们领袖拿破仑同志指引下，在六天里头产五个蛋”；或者两头母牛在池边饮水时会赞叹：“感谢拿破仑同志领导有方，这水味道真是好极！”农场般群众普遍感受在首题为《拿破仑同志》诗中表达得很好，那是小不点儿创作，全诗如下：

救苦救难恩公，

您让万物欣欣向荣，

幸福全仗您布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