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然而他却完全变成另
个人
。鹿三短言语，从早到晚常常不说句话，默默地端坐在那儿发着痴呆；记性儿也差远，常是赶着牲口扛着犁杖走到地头，才发现忘给木犁戴上铁铧或是忘拿鞭子；他用大半辈子旱烟袋丢三四次，都是旁人拾又还给他；他素有主动性正在消失，往日勤劳也变得懒散，没精打采地推着土车垫圈，懒洋洋地挖起牲畜圈粪时干三歇，尤其是那双眼睛，所有凝聚着忠诚刚烈和坚毅直率灵光神韵全部消失殆尽，像烧尽油灯芯，又像虫子蛀蚀过木头。白嘉轩发现鹿三变化，就暗暗地想过，被鬼妖附守身人是这种架式，鬼妖附着人身吮咂活人精血得到滋注才能成精。患病人康夏以后吃好东西可以弥补亏空，凡被鬼妖附身人像春天糠心萝卜样再也无法恢复元气。白嘉轩有次发现兔娃在铡墩前训斥老子鹿三，弹嫌鹿三放到铡口里干青草总是不整齐。白嘉轩冷着脸对兔娃提醒说：“说话看向着点儿哇娃子！那是你——大！”他尚未发现孝武孝义对鹿三有什
明显厌弃或不恭，然而轻视眼色是无所不在。次在家聚餐晚饭桌上，白嘉轩瞅到个机会，对自己两个儿子和鹿三儿子兔娃并嘱咐说：“你们三伯你大老。人老就是这个样子。从明日起，孝义兔娃你俩接替三伯抚弄牲口。你三伯能做啥活想做啥活儿由他做点，他不想做啥活儿都不做，你们谁也不许指拨他，更不许弹嫌他，拿斜眼瞅他沮嗓子吼他都不准许！听见没？”孝义首先抢着回答说“听见。”他和鹿三感情甚笃，对父亲话拥护不二。孝武不失未来族长架道，持重地点点头。只有兔娃闷头不吭，半天才抬起憋得赧红脸，两颊挂满泪珠，懊悔自己有过对父亲不逊言语和失礼行为，白赵氏向孙子们解注白嘉轩话：“你爸向来把你三伯当咱屋口人待！”
土地上冻以后，白孝武统领着弟弟和兔娃开始给麦田施冬肥大项劳动。孝义自幼爱抚弄牲畜，更喜欢吆车，自告奋勇拉牛套车。鹿三第次没有参加送粪劳动。白孝武安排他经管槽牲畜，空闲下来可以随意帮忙装车，这给孝义独立吆车提供机会。兔娃总是随和腼腆，白孝武以和蔼口吻征询他想干哪项活路时，他说：“你叫
干啥就干啥，你随便安置。”白孝武说：“那你就跟车吧！”兔娃说：“对嘛。”说着就捞起锨往车厢里装粪。跟车实际是装车和卸车，在粪场装满土粪，然后坐到车尾巴上，到地里后，再用只铁制刨耙粪块从车厢后刨下来。兔娃已经练成副劳动者熟练操锨装粪洒脱姿势，不慌不急锨锨从若大粪堆上铲起粪块抛进车厢，不时地给手心吐点唾沫儿搓搓手掌。车厢装满以后，兔娃用锨板把冒出车厢虚粪拍打瓷实，防止牛车在圪圪塔塔土路上颠簸时撒粪块。他把把刨耙架到车厢旁侧，然后从车尾巴上推着车厢帮助黄牛启动。白孝武在旁边看着牛车驶出圈场大门，孝义边摇着鞭子边吆喝着牲口，扭着尚不雄健而有点装势作态腰肢儿，他忍不住笑。
白孝武回到圈场，在粪堆前捞起镢头，把积攒年已经板结粪块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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