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后，男孩子们在双层床上你
言
语，叽叽咕咕，低声说个不停。
“不知道，”朗德罗说，“你可能会掉下来，被车拖着走。”
“被车碾得跟大笨狼怀尔[2]样扁。”
“犯不着。”
个月里他不再尿床，很值得。过
午饭时间，他滴水不沾，哪怕他跑得头晕目眩，哪怕他嘴唇干裂，满嘴臭气熏天，只要不尿床就值得。
他听到其他床铺男生在说话。
“你不能睡上铺，罗密欧，尿会滴下来。”
但朗德罗看着罗密欧，露出真诚友好微笑，嘴里说：“不会，他看上去很靠谱，睡他下铺。”
朗德罗把铺盖放在下铺床上。
阵强烈情感涌上罗密欧心头：他先是惊讶，转而喜悦，最后欣喜若狂，如果他知道该怎
形容话。从没男孩为他挺身而出，从没人冲他笑，从没人跟他像哥们儿样。他没有亲兄弟，没有堂兄弟，没有家人，只有个关系说不清姨妈养过他。这刻印象如此强烈，让他接连几天念念不忘。情况也越来越好，朗德罗从没动摇过。因为朗德罗说他可靠，罗密欧真变得可靠起来。朗德罗懒散随意和瘦高个儿特有自信让他下子显得很酷，而他举动好像在表示跟他在起罗密欧向来也很酷。因为朗德罗，罗密欧站得更加挺直，身板更强壮，饭吃得更多，个头也长高。他开始改成下午喝水，直没再尿床。朗德罗是个射箭好手，每次都能命中靶心。罗密欧会心算。他俩渐渐出名，成为其他男生崇拜对象。那年皮斯太太多次把他俩领回家，她小女儿名叫艾玛琳，似乎对他俩同样崇拜。朗德罗对艾玛琳视若无睹，可罗密欧却对她很好。罗密欧跟她坐在地板上，陪她玩积木、洋娃娃、动物，要是艾玛琳把最喜欢绘本塞到他手里，他就给她讲绘本故事。皮斯太太笑着感谢他，说那本书已经讲无数次，罗密欧不在乎。小女孩聚精会神地听他念每个字。他们渐渐长大，罗密欧对小女孩爱慕也与日俱增，可女孩已把他忘在脑后。
皮斯太太家有个后院，院里棵高高树上垂着根打结绳子，两个男孩轮流抓住末端绳结，他们互相帮忙旋紧绳子，然后荡出去，任凭绳子转着大圈松开来，直玩到想吐。等胃里不难受，他们就吃肉汤、烤面包和玉米圆面包。皮斯太太让他们读《哈迪男孩》[1]，这是她专门从图书馆给他们借，有时要求他俩大声朗读。罗密欧阅读比朗德罗强，但他掩饰得很好。他听着朗德罗吃力地朗读，朗读时整个身体歪斜，好像读每个句子都是在爬陡坡。秋去冬来春又到，这对好朋友很知足。他们是最要好朋友，接连两个夏天形影不离。但到第三年，朗德罗开始说起自己父母，他们从没到学校来看过他。秋天，他提到他们，冬天提到他们。到来年春天，他开始说要去找到他们。
“那是逃跑。”罗密欧说。
“知道。”朗德罗回答。
就说那个女孩吧？她是爬到校车下面，挂在车底盘上从学校逃走。等校车开到保留地，她从车底溜出来，跑回家。她爸爸妈妈把她留在家里，因为她会钻空子乱跑。他们害怕，要是把她送回学校，还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事来。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可能部分章节内容会丢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