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处交几份文件。市政厅大广场理发师总在店里,总系着那条围裙,无论怎洗、怎漂白都没用,因为客人用染发剂留下污迹,看起来就像中国书法笔画。妈妈会去染发,爸爸就在新新咖啡店里等她,坐在户外那两张小桌子边。他会看看当地报纸,最有意思通常是有警事报道版面,讲无外乎是谁家地窖里腌黄瓜和果酱罐被偷。
然后,假日到来,带来怯生生游客,他们斯柯达小车里都塞得满满当当。到早春,雪刚停,就开始没完没做准备,在夜里提前计划,哪怕大地还没恢复生机;你必须等到能犁地、锄地时候才能再次播种,从播种那刻起,地里事就将占据他们所有时间,从清晨到傍晚。
他们那代人喜欢用房车,把整个儿家当拖在身后。只煤气炉,可折叠小桌椅。条塑料绳和些木衣夹,可以在停车后晾洗干净衣服。防水桌布。套野餐用品:彩色塑料碟,厨具,盐罐,胡椒罐,玻璃杯。
沿途有个跳蚤市场是父母特别喜欢光顾(因为他们对教堂里、纪念碑前留影这种事并不感兴趣),爸爸在那儿买过只军用水壶——黄铜做,壶身里有个容器,装满水后,可以整个儿吊在火上烧。虽然营地里有电,他却总用那只冒着热气、喷溅水沫铜壶烧热水。他会跪坐在滚烫水壶前,非常自豪地用咕噜咕噜滚烫开水冲们茶包——像个地道游牧民。
到营地,他们就能与很多同道中人为伴,他们会在指定区域停车安顿好,和左邻右舍热络交谈,周围尽是吊在帐篷吊绳上袜子。通常,他们决定行程前都会参考那些煞费苦心罗列所有观光景点旅行书。清晨,去海里或湖里游个泳;下午,游览城里历史景区;以晚餐告终,主菜通常是从玻璃罐里倒出来:菜炖牛肉,浸在番茄酱里肉丸子。你只需要再煮个意面或米饭就好。开销总要省再省,波兰兹罗提是种疲软币种——不太值钱。路都要找到能用电地方,然后百般不情愿地拔营离开,其实,这样旅行都逃不出家轨道,都逃不出同种形而上归家引力。他们算不上真正旅行者;他们离开是为返回。等他们返回到原点就会如释重负,觉得自己圆满某种职责。他们回到家,把堆积在五斗柜上信件和账单收拾好。好好地洗刷通。到处展示照片,把朋友们烦得要死,忍不住直打哈欠。这张是们在卡尔卡松。这张是老婆站在雅典卫城前面。
然后,他们会安安稳稳地过上年,每天清晨都回到前晚留下日常生活中,自家公寓气息渗进他们衣物,他们双脚在同块地毯上不知疲倦地磨出条路径。
那种生活不适合。在处逗留时,不知不觉就开始扎根——不管是何种基因造成这点,显然没有遗传到。试过,很多次,但根总是很浅;最轻微阵小风都能把连根吹跑。不知道该如何生根发芽,天生不具备那种植物般能力。无法从大地中汲取营养,是安泰俄斯①对立面。从移动中——从颤动起步公车、轰隆作响飞机、滚滚向前火车和渡轮中——获取能量。
有副很实用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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