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佐藤春夫）（1 / 6）

据妻子说，第二天早晨，在还在睡懒觉时候，罗拉模仿鸡“咯、咯、咯咯、咯咯咯”叫声，以及人在唤鸡时“笃、笃、笃、笃”喊声。

“然后，她还说些听不懂话。”阿茂（女佣名字）说道。

“你说‘听不懂话’，难道她说不是日本话吗？”

“不是。是日本话。好像是在说‘是……呀’，就是中间听不懂。”

“还

妈妈

佐藤春夫｜SatoHaruo

那家伙像仙人似，带着点“神圣邋遢”。每根手指甲都有七八分长。由于他还个劲儿地劝买只幼小白孔雀，使得莫名其妙地对当晚那种童话般氛围十分陶醉，于是就说句“那贵东西，买也行啊”之类话。然而，可巧是，他报价格比愿意接受价格贵倍，根本谈不拢。于是那桩生意就算泡汤。可是这个为小鸟店拉生意“仙人”，似乎并没有因此断向推销鸟儿念头。过星期左右，他就又来向推销鹦鹉。

“仙人”首先将此鸟带来，并做介绍：会说话。发音清晰、动听。还会说长串听不太懂话。虽然只会唱“鸽子叫咕咕，鸽子叫咕咕”[34]这句歌词，但声调极为自然，这是该鸟潜力所在。因为它还只有三岁，稍加调教，完整地唱首童谣什，应该毫无问题。此鸟名字叫“罗拉”，说着他又叫家女佣去买来饼干，拿着让这鸟看着，说：“罗拉呀。”

于是这只鹦鹉就扭动身体，将大嘴巴抵在胸脯上（像是在卖弄风情），也说道：“罗拉呀！”

这声音听着就跟某位三十四五岁夫人所发出嗲声嗲气差不多。

“仙人”说这只鹦鹉是雄，可根据其声音和身段，怎看也像个女子。

金太郎（们家所豢养条哈巴狗名字）围着大鸟笼狂奔并吠叫着。可罗拉面对这种发疯行为毫不畏惧，她模仿着犬吠声加以应战。当金太郎斗志昂扬地将脸贴到鸟笼上去时，罗拉便用她那怪异无比长嘴巴予以迎头痛击，吓得金太郎仓皇后退。看到金太郎这副狼狈相后，罗拉忽然“呵呵呵呵”地笑起来。不仅如此，还跟公鸡报时似，得意洋洋地踏起舞步。随后，她又低下头转个身，“唰”下将尾巴像把扇子似展开，跳起回旋舞来。

“您看看，好玩吧？”“仙人”察觉到眼神有异，便不失时机地煽动道。

于是，在多少有些勉强情况下，以极高价格买下这只鹦鹉。老实说，后来也有点后悔。妻子看透心思，很不高兴地说老是经不起别人煽动。可觉得这“仙人”，尽管外表上有些邋遢，但其灵魂还是比较纯洁。再说也知道这种黄帽子鹦哥[35]属于品种高贵鸟类，所以在天半日之内，也不会因此感到灰心丧气。根据饲养其他鸟类经验，好鸟都是聪明鸟，而它们所谓聪明，其实就是某种神经质罢。所以这种鸟在适应环境变化之前，往往是不叫，但她总会变得越来越好玩——也只得这样来自安慰。不管怎说，罗拉似乎不怎待见。不论要她说什，她都不理不睬。只有在金太郎或乔治吠叫时候，她才会学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