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送给学徒兵。他们边听鬼故事边吃李子，故事不吓人，可是牙齿发毛，原来是李子酸爆
。李肉吃多也会咬舌头，让人头皮紧，膀胱倒缩，纷纷跳离通铺，到外头
屋檐下小解。有人尿急，踩坏走道上用来烘湿衣服用成排竹篾罩，火炭溅开，碰到湿地板立即化成股难闻焦烟，也把衣服烧得坑坑疤疤。主人连忙去救，时间干谯声四起。也不知哪根筋怪，年轻人爱瞎闹，什
都抱怨，骂得不尽兴，最后把赵阿涂当成公干箭靶，好像连便秘这种肠子打结问题也是他造成。这种情绪来再来，是报复他上次在火车上羞辱帕。
接下来时间，乃至几天，白虎队把有关赵阿涂传言拼凑出个大概，都说，难怪他会去烧煤：原来，赵阿涂是在厨房灶边诞生。他母亲烧柴时产痛，胎儿难产，叫破嗓子也没用，那天冬风大，屋外风声吼过她。她勉强产下赵阿涂后晕过去。照理说，寒冬天涩，婴儿赵阿涂应该失温，即使不是冻成铁铲，也是长板凳，多亏他躺在母亲胯下汩汩流出血滩，与炉灶余温撑下来，直到父亲傍晚回家才剪脐带。赵阿涂这才醒来，嘶声大哭，生命闹钟响不停。他母亲则因为失血过多，成植物人，但对赵阿涂照顾没少过，仍分泌奶汁，让趴上去赵阿涂吸个够。父亲照传统习俗给赵阿涂取个贱名，叫火屎，要他活下去，没想到这成同伴间取笑绰号，把客语“赵（ceu）火屎”，故意念成“噍（ceu）火屎”，嚼炭意思。这个绰号，好记又好笑，往往掩盖他母亲用流血传导体温，好延续赵阿涂这个生命成为家族传奇。再加上，他身材黑黑瘦瘦，脸上总是挂着风镜和鼻涕，对火车有些痴迷，老是窝在火车炉间工作，这印象让外人更容易把他“噍火屎”绰号延伸为：吃炭长大人。
也许是久困梅雨，搞得他们心情发霉，关于赵阿涂传言越来越多。有人甚至传言，火车转弯时，切风最大，旅客帽子和手帕容易飞出窗外，有次竟然掉下个木壳便当，有人看到是从火炉间掉下，打开看，标准日丸旗便当，在满满石炭中间配个红酸梅，姓赵竟然吃这东西。另个更是言之凿凿，说：某次赵阿涂内急，趁火车进站空档，跳车冲进便所。等到要出发时，机关助士席还是空，机关士赶紧下车找，间间敲，见鬼，人呢？都是空，循声到木屋后方，发现有人蹲在粪池旁，掀开铁盖，用勺子口口喝粪汁，满口是蛆，还用那种有人拉稀不小心弄脏、丢到粪坑丁字裤擦嘴。机关士惊异莫名，大吼着阻止。赵阿涂回头，嘴流着臭水，笑说：前辈，挺好喝，还有玉米粒，你也来口吧。事情每每膨脝到这，总是刹不住地发展，赵阿涂不是桥边吃狗屎，就是猪圈下狂饮粪尿，大喊干杯，这类传言让听者窃笑，直到有人大吼下结论：“巴格野鹿，好恶心，他终于吃屎吃饱啦！”大家笑翻天，躺在通铺上，双脚凌空踩，双手猛往床敲，那些激动音量盖过窗外雨声，这才过瘾。
几日后，难得阳光露脸，树叶上是折光，穿山甲爬出洞穴，铅色水鸫在溪石上抖尾巴，白鹡鸰在水草边小碎步疾行，非常悠闲。远方山谷冒出松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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