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歌（6 / 16）

接下来那阵忙乱，使你也许会以为只鹅是切鸟类中最珍贵，是种长着羽毛奇物，即使黑天鹅[18]跟它比起来，也不过是件很平常东西罢——而事实上，它在这家人家确很像这样件珍品。克拉吉太太把肉汁（已经预先在只小锅子里烧好）炖得滚烫，嘶嘶地在响着；彼得少爷把马铃薯捣碎，那股劲儿真大得令人难以相信；贝琳达小姐在苹果沙司里加上糖；玛莎把热盘子都擦干净；鲍勃把小丁姆带在身边，坐在桌旁个小角落里；还有那两个小克拉吉在给大家摆着座椅，也不忘记给他们自己摆好，然后坐在他们岗位上守望着，边用汤匙塞住嘴巴，生怕分菜还没有轮到他们时候，就叫着要吃鹅。最后，盘子都摆好，餐前谢恩祷告也做过。接着便是阵屏气凝神停顿，这时候克拉吉太太对那把切肉刀从头至尾慢慢地端详会，准备把它插进鹅胸部去；等她把刀子插进去，大家盼望已久鹅肚子里塞东西都涌出来时，桌子四周就齐发出喜悦声音，甚至小丁姆，被这两个小克拉吉弄得激动起来，也用餐刀柄在桌子上敲着，有气无力地喊着“好哇！”

从来还不曾有过这样只鹅。鲍勃说他不相信有人烧出过这样好

小拐杖，他四肢都用铁架子撑着！

“怎，们玛莎在哪儿？”鲍勃·克拉吉看看周围，叫道。

“没有来，”克拉吉夫人说。

“没有来！”鲍勃说，他团高兴立刻低落下来；因为他从礼拜堂路给丁姆当骏马，驮着他跳跳蹦蹦地奔回来。“圣诞节时候不来！”

玛莎不愿意看见他失望，即使只是闹着玩；因此时机虽然还没到，她已经从壁橱门背后走出来，扑到他怀里；另外那两个小克拉吉却拥住小丁姆，把他带到洗衣间去，让他可以听听布丁在铜锅[16]里唱歌声音。

“还有，小丁姆乖？”克拉吉夫人问，这时候她已经把鲍勃上当取笑番，而鲍勃也已经把他女儿称心如意地搂抱番。

“乖得很呢，”鲍勃说，“简直十二万分地乖。不知怎，他独个儿坐得太久，就想起心事来，他想才是你听都没有听见过怪事儿呢。在们回家来时候，他告诉说，因为他是个跛子，他希望大家在礼拜堂里都看见他，这样就会使他们想起，在圣诞节这天，是谁[17]使跷脚乞丐能走路，瞎眼盲人能看见，从而感到愉快。”

玛莎就躲起来，果然那矮小父亲鲍勃走进来……肩头上还驮着个小丁姆。

当鲍勃把这话告诉大家时候，他声音激动得都发抖，而当他说到小丁姆已经长得越来越壮健时候，他声音激动得更厉害。

还没来得及再说句话，已经听得见小丁姆那活跃拐杖在地板上笃笃地响着回来，他哥哥姐姐都护卫着他，把他送到壁炉边小凳上；同时鲍勃呢，翻起袖口——这可怜人，仿佛生怕袖口还会给弄得更破旧似——在只大口杯里，把杜松子烧酒和柠檬掺合成种热混合饮料，搅又搅，然后放在炉旁保温铁架上去慢慢地炖着；彼得少爷和那两位满天飞小克拉吉出去取鹅，会儿就声势浩大地列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