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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等于形式呢？它叫优美。——它般配，安逸，流畅，清泉石上流，关键词是和谐。大家都知道“和谐社会”这个词，什
意思知道吗？是指“人”这个内容与“社会制度”这个形式高度吻合，在优越
社会制度下面，每
个人都感到
自身幸福，就像《新闻联播》里头常见那样，乡亲们都说：“还是社会主义好。”
至于形式大于内容，那就不妙。是内容出现亏空，或者说，是形式出现多余。猴子脑袋不够大，人类帽子不够小，这就沐猴而冠。“沐猴而冠”会让
们觉得好笑，这个“好笑”就是滑稽，也叫喜，或者叫作喜剧。喜剧为什总是讽刺？还是你自己招惹，你出现不该有亏空。亏空越大，喜剧效果越浓，所以讽刺从来离不开夸张。所以啊同学们，做人要名副其实。你不能吹牛、不能装，吹牛、装，形式马上就会大于内容，喜感即刻就会盯上你。就说写作这件事，假如你只写几部通俗小说，借助于炒作把自己包装成纯文学作家，那就沐猴而冠，就会成为喜剧里笑柄。常说，说实话、不吹牛不只是个道德上问题，它首先是个美学上问题。
——回到小说上来，乞丐可以来“讨”，乞丐也可以来“取”。你看看，小说就是这样奇妙，也就是个字区别，换人间。
既然说到翻译，在这里很想多说几句。你们也许会偷着笑，你点外语都不懂，还来谈翻译，哪里来资格？告诉你，有。是汉语读者，这就是资格。——看篇译文翻译得好不好，在某些特定地方真不需要外语，你把小说读仔细就可以，现在就给你们举两个例子。
第个例子来自茨威格，《个陌生女人来信》，它译本很多。正如们所知道那样，这是篇书信体小说，自然就有个收信人称呼问题。关于称呼，有个版本是这样翻译——你，和素昧平生你事实上，写信女人和读信男人是什关系？是情人关系。不只是情人关系，他们甚至还生个孩子。但是，这个男人情人太多，他狗熊掰棒子，已经认不出这个写信女人。然而有条，不管这个男人还认不认识这个女人，他们之间不可能是“素昧平生”关系。他们之间关系只能是这样——（你）见过多次、却已经不再认识（）特地把北京大学张玉书教授译本拿过来比对过次，尽管不懂德语，可还是要说，张玉书教授翻译才是准确。——这说需要懂外语？不需要。
第二个例子来自《朗读者》，作者施林克。它译本同样众多。在小说第四章，女主人公汉娜正在厨房里头换袜子。换袜子姿势们都知道，通常是条腿站着。有位译者也许是功夫小说看多，他是这样翻译——她金鸡独立似用条腿平衡自己面对“条腿站立”这个动作，白描就可以，为什要“金鸡独立”呢？老实说，看到“金鸡独立”这四个字就闹心。无论原作有没有把女主人公比喻成“只鸡”，“金鸡独立”都不可取。它伤害小说内部韵致，它甚至伤害那位女主人公形象。——说这话需要懂外语？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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