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知道
为啥喜欢在你们这儿吃饭？
五举看他眼睛瞪得铜铃似
，就安静地等他往下说。
司马
拍他肩膀，你知道是哪人。白山黑水，老东北那旮瘩来。爱吃什
，“棒打獐子瓢舀鱼，野鸡落到饭锅里”，啥好东西不是锅烩。大碗喝酒，大块儿吃肉。来香港这多年，吃啥都觉得淡
吧唧，荤菜没个荤味儿。可到你这，不道咋，味儿老厚。你要说是上海菜，还真不信！
你这个红烧肉啊，带劲！咋说？叫个“人间至味”。杭州东坡肉吃过，跟这比，俺不稀罕。你这个肉，不道咋整，好吃得敞亮。在香港，要说好吃红烧肉，倒还真吃过回。在北角。不是碟头饭，是面条儿。
五举听到，心
保留着本地图册。这地图册可见经年烟尘与油腻，是时时翻用痕迹。翻到“灣仔”那页，看到以“十八行”为中心，用原子笔简洁地标注着幢幢建筑以及它们名称，那是当时湾仔附近写字楼，也是五举派发传单目标。然而，饶有意味是，在这张六十年代出版地图上，五举将某些楼宇名称标注在用虚线所勾勒范围内，下方是大片虚空浅蓝。原来，这代表着湾仔彼时计划内填海位置，是有关这座城市憧憬。
在这本地图册出版十年后，湾仔已呈前所未有盛大气象。九六五年起至九七二年，港府展开大型填海计划。这项工程完成后，湾仔范围随即伸展至今天会议道带；港岛北岸海岸线自此完全改观。九六八年，行政局通过湾仔旧区重建计划，皇后大道东两旁旧厦，在其后十多年间大量拆卸重建。这段时期，香港金融市场渐入佳境，社会对工商楼宇需求增加，商业活动因中环区写字楼供应饱和而渐渐出现向东扩展，湾仔大刀阔斧变迁，正好回应这趋势；往后十多年，座座耀眼商业大厦、z.府办公大楼、酒店、运动场馆相继在湾仔海傍建成。这为此港岛老区带来生生不息活力，也潜移默化地改变当地居民生活习惯与成不变饮食结构。
“十八行”推出当家碟头饭，自然是“戴氏红烧肉”。鲜嫩软糯，肥而不腻，配搭时菜，最后在白饭上再浇上那浓郁酱汁。真是不净那碗碟，自己舌头，头个饶不。
这天，司马先生是夜里来。快打烊，店里人少。进来就叫饿，要下个红烧肉饭。
五举忙迎过来，说先生好久不见。司马乐，说，你们家饭，是日不食，如隔三秋。
五举便说，盼是您天天来。
司马说，前几天去澳门，见几个国外来朋友。又陪着赌钱，输掉半本书稿费。这吃喝嫖赌，后两样真不能沾。说能怡情，不是邓小闲，就是忘八蛋。让大伤元气。
五举不知道这姓邓是什来头，但听懂忘八蛋，也哈哈笑起来，说，那给您好好补补。
他和明义，就下厨烧几个热菜，给司马端上来。明义想想，又从后厨拎出瓶陈年花雕，叫五举并拿过去。
五举就安心坐下来，陪司马先生喝酒。司马还真是好酒量，越喝越是兴起。原本是个红脸膛，几杯下肚，红上加红，就有点紫得发亮。喝多，自然话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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