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斯没出声，这意味着访客是他不认识
人。她走过门厅，看见门口站着
个巨人。
马克斯抱着胳膊，脸困惑和惊讶。飞机掉在地板上。巨人摘下帽子。他浓密头发油亮发光。“韦特夫人吗？”他穿件帐篷似银色运动服，边缘点缀着栗色斑点，拉锁直拉到喉咙。他小心翼翼地递上个褪色帆布包。
小坏蛋们在看热闹。汉斯和赫里波特。他特殊身材引起
他们注意。她想，他来，他没有敲别人房门。
“什
事？”
“您出嫁前是姓普芬尼希吗？”
·韦特在埃森教六年级代数：整数、概率和抛物线。她装束日日如：黑色休闲裤配尼龙罩衫——米黄色、木炭色或淡蓝色，三者选其。偶尔她想放松下，就换上件艳黄色。她皮肤是乳白色，头发还是像纸样白。
丈夫阿尔贝特是个心地善良、动作迟缓、头顶秃秃会计，他最大兴趣是在地下室摆弄火车模型。很长时间以来，直认为自己不能怀孕，可是，有天，在她三十七岁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他们儿子马克斯现在六岁，喜欢泥巴、小狗和问些没人能回答问题。最近，他痴迷折复杂纸飞机。从学校回来他就跪在厨房地板上，架接架地折，坚持不懈，甚至有点儿走火入魔。他计算各种飞机翼尖、机尾、机头，酷爱动手，他喜欢把平面东西转换成能飞东西。
六月初学校快放假时候，他们在个周四下午去游泳。蓝灰色云层遮住天空，孩子们在浅水池欢声笑语，家长们在椅子上聊天、看书、打瞌睡。如往常。阿尔贝特穿着泳裤站在小卖部里，他宽阔肩膀上搭着条小毛巾，正在精挑细选地买冰激凌。
马克斯笨拙地游来游去，两只胳膊像风车样轮流转到前面。游时候，他不时地抬头寻找母亲目光，游完以后，他把自己擦干净，爬到妈妈旁边椅子上坐下。结实马克斯个子不高，但是长着两只大耳朵。他睫毛上挂着晶莹水珠。暮色透过积云，空气中渗出些许寒意，大家陆续起身回家，走路、骑车、坐公交车。马克斯从纸盒里掏出咸饼干，嘎吱嘎吱地大快朵颐。他说：“
爱莱布尼兹动物园饼干，妈妈。”
“知道，马克斯。”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点头，他就说：“有东西给您。”在把他让进纱门之前，她已经知道和维尔纳有关。
巨人跟她走进大厅时候，他尼龙裤子沙沙地响。阿尔贝特从炉子前抬起头，惊，但是他在说“你好”和“小心头”之后就继续埋头搅动他饭勺。
他们有辆莱柯睿Prinz4[45]，阿尔贝特开车，路畅通无阻。回家以后，在餐桌上判期末考试卷子；阿尔贝特接水煮面，炒洋葱。马克斯从写字台上拿起张平整纸开始折飞机。
有人敲门，敲三声。
莫名其妙地感觉心跳撞击着耳膜，她笔尖悬在卷子上。不过是有人敲门——可能是邻居、朋友，或者是安娜——住在同条街上小女孩，她有时候上楼和马克斯起玩，告诉他些用塑料积木搭建繁荣城市秘诀。但是，这敲门声点儿也不像安娜。
马克斯冲向门口，手里拿着飞机。
“是谁，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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