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沉睡
家人被惊醒，个女人冲
娃儿还小，拉扯不大”。除
外面打工挣钱，家里平时洗涤缝补也是爸爸，妈妈洗不干净，有时要央求邻居。沙发上扔着双洗衣服时戴塑胶手套，看得出是手指粗大男人用品。
霞莉多少能给父亲省些心。她长着张圆圆宽宽脸，两边眉毛像是用力过猛两捺，到该收笔位置，不必要地继续延伸截，到本来宽大脸庞外边。配上爱笑乐天表情，能让人时忘掉心事。妈妈发病，家里事都落在霞莉头上，爸爸盼望“丫头长大些，屋里就能收拾好些”。
妈妈过来年后给杨霞莉生个弟弟，姐弟每天去沟口小学。弟弟容易在课堂上睡着，爸爸说他缺钙，却不肯吃钙片。弟弟实在完不成作业，霞莉会帮做。邻居大婶说杨霞莉懂事、勤快，有时弟弟闹脾气，霞莉总让着他。
回家后霞莉站到揉面大婶身边，帮着往做卷子面团上揩油。大婶停手时，她又趁机学着用个小机器压面。邻家小狗钻来钻去，霞莉边按照大人吩咐赶它出去，边揉揉它头。与此同时，弟弟正趴在全家人睡觉大炕上玩只鞋垫子，又用爸爸手机做看视频状，其实这是只非智能手机，只值几十块钱。
招待工人伙食是两盘卷子，锅土豆和坨坨肉，喝茶末子。霞莉和弟弟不上桌，站在边手拿坨坨肉吃。这里平时肉吃得少，做法也就不讲究。日常伙食常常是馒头包子就“茶”，有时“茶”只是开水。今天场合是难得。
傍晚霞莉带着弟弟走上坡，给妈妈打手机，家里没有信号。天色暗下来，星星比山外出得早，手机屏幕微光闪烁，像是回应。地上有陈雪，远处雪山，被刚升起月光染上杏黄色。月亮大得吓人，起初以为团野火在岭际线燃烧，稍稍离地才显出真相。
霞莉说，远处座陡峭山峰，是太阳每天落下之处，山上有密林，放假总会去山上玩，有兔子和很多小动物。每年九月，爸爸还带霞莉去远处雪山脚下采蘑菇，白色、黑色、紫色蘑菇，可以卖钱，霞莉次能采小筐。采菇爬坡很累，但下山时很好玩，霞莉喜欢坐在采蘑菇盆子里，顺草坡溜下来。山下有条大河，爸爸背着霞莉过去。弟弟也想去，但爸爸觉得他身体弱，爬不上山。
妈妈电话没有打通，是欠费停机。不过打通亲戚电话，让妈妈明天早些回来。回家路上，姐弟做起千手观音，手臂被新安装路灯光拉长，姐弟身影融在起。
工人离开后，家里安静下来，爸爸好容易有暇坐在炕上，鼓起腮帮给孩子玩只塑料小鹿吹气。或许由于太过劳累，小鹿腰腹没有完全鼓圆，爸爸掏出三块钱包兰州烟抽起来，霞莉学着爸爸样子吹饱小鹿，戴着奥特曼面罩弟弟随即跨上去。
两个孩子睡下后，爸爸还要看电视喝开水，随手拾掇下屋子，捱到晚上十点，给牛骡添草。天要喂六七回，“吃不饱容易生病”。半夜还需要加次。夏天可以吃坡上青草，不用喂这
多次，妈妈在家就可照应，爸爸才能安心出门打个月工。平时爸爸还会给自己倒上半纸杯酒解乏，今天下午陪客喝，晚上就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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