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亚赛尔的身量（1 / 3）

房子建在妈妈生病前不久，米亚父亲在戈壁上打出土坯，亲手垒起来，又抹上水泥。它本身似乎受到疾病影响，衰老得很快，眼下看去已属危房。

前段时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纪委工作组到墩都热村里蹲点，驻地离米亚赛尔家只有三百米。母亲让米亚赛尔推着她去找工作组，得到答复说符合政策，可以申请国家补助盖抗震安居房，但此后尚无下文。

吃过茶水泡馕，留下小弟弟在家里照看母亲，米亚和妹妹米利沙跟着父亲下地。米亚披着条粉色头巾，米利沙像男孩样，戴着顶绣花小方帽，两人手持弯勾大镰刀，跟着父亲砍倒那些带着玉米棒子玉米秆，青黄成列地铺在田垄上。这是为下午收获作预备。

上午活进行得很快，米亚提前回家，热好她早晨起来做抓饭，先端给轮椅上母亲碗。

抓饭里只坐着块羊肉，父亲用小刀剔下肉，交出来根骨头。弟弟和妹妹为这根骨头发生短时间争执。米亚抓着饭吃，用眼睛瞟着。争执必然地以弟弟胜利告终，他拿到嘴边细细地啃。

天黑下来，院子里没有灯，只有露天灶炉透出火光，被下面条铁锅压住。

米亚赛尔打着小手电舀勺面汤，递给轮椅上母亲，品尝咸淡。母亲尝过，让米亚加两瓢水。再煮会儿，米亚自己舀着尝下，又递给母亲。母亲尝过，点下头。

先前烧水时，米亚放两把盐，母亲望她眼，米亚立刻停止。

母亲直坐在轮椅上，但她仍是家中不可或缺母亲。米亚和妹妹承担几乎全部家务，但她们年龄和身量还没来得及跟上来。

生下小弟弟时，妈妈难产导致腰椎病变，再也没有从产褥上站起来。传递到米亚赛尔身量上负担，除家务，还有地里活计。院地里炊事，是天劳作尾声。

弟弟啃完骨头后放到盘子里，妹妹拿起来接着啃。似乎实在没有什内容，才把骨头放下。

但是过会儿，米

根肉骨头

清晨，阳光透过杨树林，照到院子里沙土上。没有露水，温度似乎随时会升上来。

露水缺乏，似乎也是这座院子贫瘠征象。地上晒着瘦小玉米，像家中孩子样显出营养不良。偏房地上几十个小个头西瓜是亲戚家送来。横七竖八晾着衣服，暗示这里缺少双打理手。衣服是昨天母亲坐在轮椅上洗出来，父亲晾晒。放学回家米亚赛尔，看到母亲在洗衣服就哭，这向是她职责。但她身量，不够把衣服晾上绳子，只有爬上墙垣，才能把衣服扯下来。

侍候母亲解手，将她推到院子里，是米亚赛尔第项事务。这样母亲就可以看着家人活动，而不是个纯粹局外人。母亲已经在轮椅上坐八年，除这方小院，还曾去到喀什和乌鲁木齐医院，但并没能从轮椅上下来。二十多万元花费，反而让她和家人陷入债务深坑。爸爸人劳力和母亲份低保，在利息和全家花销面前捉襟见肘。

“能卖都卖空。”往日家境殷实痕迹，只剩下厅堂四根带着雕花装饰柱子，积满光景尘垢。除院子里凉床上台14英寸黑白电视机，家中切只有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