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
吸鼻子，上二楼，进房拿成绩单要往回走，在楼梯转角撞到
个瘦瘦
人影。尽管楼梯光线不足，但是不影响香味传递，茉莉闻到淡淡香气，犹豫地唤声：“小阿姨？”记忆中，只有小阿姨有洒香水雅兴。人影出声：“茉莉，
找你找好久。”
果然是小阿姨。
小阿姨是家族里传奇，众人说起她总有点顾忌。传说她年轻时谈场刻骨铭心恋爱，两人交往五六年，男方却娶小阿姨最好朋友。小阿姨没有说过男方句坏话，只是她也没有结婚，在台湾日商公司做几年行政工作，存些钱，最终跑到日本长住，接些翻译工作，也出过几本居家整理书，日子过得恬定优雅。
“小阿姨，你在找啊？”茉莉有些受宠若惊。
“对啊，在楼下没看到你，你爸说你在二楼，就亲自来看看啦。”小阿姨笑着祝贺，“茉莉，恭喜你啊，北女不简单，这可是你妈妈梦想。”
水和在起。
☆
天，远方来个人。
封实多年核桃，微微地裂缝。
那天是茉莉父母很得意日子。柏宥考上阳明山那所医科大学，茉莉考上北女。茉莉父亲大手笔地办二十几桌席，但凡常来茉莉家走动、泡茶聊天，见者有份。整个场子，敏雄净是“柏宥”“柏宥”地喊，下子说“柏宥快点来这儿看这位阿姨”，下子又是“柏宥快来见这位议员叔叔”。茉莉考上北女喜悦，完全给柏宥考上医科大学光环遮盖住。
“啊？”茉莉困惑地抬起脸。
“你不知道？”小阿姨说，“你母亲从小到大都很会念书哟，初中读北二女，高中想考北女，可惜失常，分数让爸，也就是你外公很失望。你母亲想重考，你外公不答应，说女生没有挑选资格，没人把钱花在栽培女儿读书上。你外公给两条路走，看你妈要认命点去念其他学校，还是趁年轻早点嫁人。你母亲也有些赌气吧，看眼你爸照片就点头。幸好敏雄是个好人，算疼你妈，否则也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下去……”小阿姨迟疑下，偏着头，语气有些斟酌，“你母亲嘴里没说，但猜她心底很怨吧，你外公太重男轻女。”
越听到后头，茉莉嘴巴张得越大
茉莉把眼前所有人事收入眼底，偷偷希冀着，父亲待会儿就会走过来，对她说句：好女儿，你也辛苦。只要父亲句话，她就可以忘记过去七八年间，她拒绝那些游玩邀请、被明玉没收课外读物、被关在家里寒暑假——当然，也包括她这七八年挨过棍子。
只要父亲句话，她伤口会好。
好不容易，熙来攘往中，父女眼神对上，聚光灯降临，茉莉屏住呼吸，最佳女主角梦幻时刻，她已经背诵好台词，“不会，爸爸，读书点也不辛苦”，脸上要挂着轻盈微笑，语气务必温柔婉转。然后，父亲会说：“你真是个懂事女儿。”
敏雄咧开嘴，对茉莉笑开嘴黄牙：“茉莉，你快去妈妈梳妆台上，把哥哥成绩单拿来。邓叔叔来，说不信有人数学可以拿这
高分，他要眼见为实，偏要叫他心服口服！”
像是有谁在胸口撒盐，茉莉心房心室瞬间萎缩。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可能部分章节内容会丢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