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疯子要铲子干吗？”辛德问，看着盖布兰。
“不知道，”盖布兰说，“会不会是要移动尖刺铁丝网？”
“他移动尖刺铁丝网干吗？”
“不知道。”盖布兰不喜欢辛德那双粗野
眼睛。辛德眼睛令盖布兰想起曾在他们队另
个乡下青年。那青年最后发
疯，天晚上，他执勤前在鞋子里撒尿，结果脚趾全得切除。他现在已回到挪威老家，也许他其实没发疯。无论如何，那乡下青年也有双粗野眼睛。
“也许他去无人
丹尼尔耸耸肩，查看弹膛，扳起扳机。然后他转过身，把枪背在肩上，脚将战斗靴踢入战壕结冰那边，把自己荡上去。
“盖布兰，把你铲子给
。”
丹尼尔接过铲子，站直身子。他身穿白色冬季军服，黑色夜空和火光衬出他身形轮廓，火光有如光晕般遍布在他头部周围。
他看起来像天使，盖布兰心想。
“靠！老兄，你在干吗？”说这句话是班长爱德华·莫斯肯，这个来自缪南冷静士兵很少像组里丹尼尔、辛德和盖布兰那样高声说话。新来菜鸟如果犯错，通常会受到大声训斥，那些大声训斥不知救多少人命。这时爱德华用他那睁得老大眼睛望着丹尼尔，他那只眼睛从不合上，即使睡觉也不会合上。盖布兰亲眼见过。
时，声尖锐刺耳哨声传来，盖布兰扑向铺满冰雪战壕底端，双手抱头。大地摇撼。块块褐色冻土如雨点般洒落，块冻土击中盖布兰头盔，他看着冻土从面前滑落。等到确定空中再无冻土落下，他把头盔推回原位。四周安静下来，白纱般雪粒粘在他脸上。人家都说，你不会听见击中你炮弹碎片声音。但盖布兰见过太多呼啸而过炮弹碎片，知道传言并非属实。战壕里燃起火。随着火光逐渐减弱，他看见其他人朝他这里爬过来，也看见他们白色脸庞和影子，他们紧贴着战壕侧缘，头压得低低。但是丹尼尔在哪里？丹尼尔！
“丹尼尔！”
“逮到他。”丹尼尔说，依然躺在战壕边。盖布兰不敢相信他听见。
“你说什
？”
丹尼尔滑入战壕，甩去冰雪和泥土，脸上挂着大大笑容：“在们监视之下，今天晚上没有个苏联浑蛋开得枪。们替托马报仇。”他把鞋跟踩入战壕边缘，好让自己不会从冰面下滑。
“丹尼尔，趴下找掩护。”班长爱德华说。
但丹尼尔只是微笑，接着他就不见，只剩下他嘴中冒出雾气在他们上方飘浮短短几秒钟。水平线后方火光沉落，四周又陷入片漆黑。
“丹尼尔！”爱德华大喊，手脚并用爬出战壕，“妈！”
“你看得见他吗？”盖布兰问。
“他不见。”
“他死吗？”这话是辛德说，“妈你没射中他，丹尼尔。看见那个苏联士兵躲进洼地里。”
“没错。”丹尼尔说，“可是再过两小时就天亮，他知道自己得在天亮前出来。”
“对啊，他出来得有点太早。”盖布兰聪明地补充道，“他是从洼地另边跑出来，对不对，丹尼尔？”
“不管是不是太早，”丹尼尔微笑说，“他都逃不出手掌心。”
辛德啧声：“你还是别吹牛吧，丹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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