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赫然发现
颗颗雀斑，
们看看绝对不想长毛
地方，赫然发现根根体毛；们是如此笨拙、如此不自在。们把肺癌X光片当作“海滩男孩”唱片封套，们思索肉体如何背叛心灵，不禁怀疑成长本身是否种病状。们坠入情网，们失恋分手，次次惊心动魄。们经常是个日后让自己想
就懊悔那种人。
天气晴朗之时，们跋涉穿过白森林。曾经，有位有权势太太日益思念小姐时代桦树，于是以钢铁为树干、塑胶为叶片，兴建这座白森林。但是到们拖着脚步、走过树下之时，森林和夫人已遭岁月摧残，们头顶上塑胶叶片松弛无力，布满黑斑，就像夫人脸孔。们继续前进。脚下黄泥有如芥末酱，们噗噗趴趴，沉重踏过。们走到森林另端，望向片冒着硫黄味、延伸到远方工业废料。们大喊大叫。们高声宣示。此时此地，们不必压着嗓门说话。七月短短几星期之间，艳红野花铺天盖地，覆满氧化工业废料，大地洋溢着某种触即发、浩劫将至美感。
但是地底唯色彩是银白金属光泽。们爸爸们十二小时轮班，深入产量称霸全球镍矿矿坑，轰炸矿石。矿坑直下们踩踏地面，深达千米半，坑底空气是如此凝重炽热，即使是月，矿工们依然脱得只剩下内衣裤。过几个钟头、回到家中之时，他们跌跌撞撞走向洗澡间，卸下外套、毛衣、衬衫、长裤、以及风干黏附在他们胸膛、脊背、大腿上镍矿尘灰，在踏入洗澡间短短几秒钟之前，们爸爸们是坚不可摧、闪闪发光金属人。
矿区开采金、铜、钯、铂等其他金属，但是镍矿是们命脉。“十二使徒”冶炼厂以两千度高温焚烧矿石，萃取纯镍，空中飘落雪花染上不同色彩，端视前天焚炉锻炼哪种金属：纯铁是红色，纯钴是蓝色，纯镍是有如鸡蛋鹅黄色。们以皮肤裸露之处疹子判定景气，疹子扩散范围愈大，近来景气愈佳。就连那些从来没有点过支香烟人，也咳得像个老烟枪。但是采矿集团妥善照顾大家：们到温泉区度假，国际劳动节之时，市区各处都有庆典活动，而且放眼六个时区，们薪资收入高居各个都会区之冠。当们爸爸们身体不适，采矿集团提供病床。当他们撒手西归，采矿集团提供棺木。
自始至终，们再怎样降低期望，葛莉娜总有办法让们失望。芭蕾舞老师看到她名字出现在课堂名单上，原本相当兴奋，后来却日渐气馁。尽管继承她外婆美貌，葛莉娜舞技却如同受到惊吓鸵鸟般笨拙。她连做个基本伸展操都跌得四脚朝天。公演之时，她被降格到舞团之中最不重要角色，真是谢天谢地。但是们实在不该如此苛刻：如果她是其他任何人孙女，们绝对不会批评她跳起舞来像是饱受内耳炎困扰病患。更何况们无须承受任何压力——没有人对们抱持期许，没有人预料们在任何方面表现出众——因此，们无法解那种你在某个领域似乎注定成功、结果却败涂地感受。所以啰，别再提醒们。们真想要宽容亲善。
既然最近心中冒出这股善意，们不妨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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