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脚刀就笑。
笑人有点站不稳，鞋里有只纸团掉出来，落到地上。
小时候买新鞋，回家头件事就要把鞋里
纸团全部扔掉，然后兴奋地把脚踩进去。好像穿
新鞋，自己也有副新身体。
家老太婆想得出吧。哈哈哈哈。
怪脚刀弯腰把纸团捡起来，塞进鞋里面，另只脚也飞快上船。把那瓶保健品递给他。
开门，怪脚刀和刀脚怪在门口等着，舌头伸得老老长，像两个守候多时侍卫。
起来好像含着口冷风，哈次就传来嗖声。随后他深咳下，转身去家卫生间里吐痰。小眼细眉高额头，他讲话，额头上就裂开五六道横皱纹，眉毛带点灰白，眼睛就更细。怪脚刀开心地讲，他们去外国旅游带给。
忽然又多看眼，发现瓶底那个日期好像就是下个月。指给怪脚刀看，大伯伯，不要吃，快到期。
啊？
他愣下，嘴张成个小小“O”，说完半天也没有合拢。又犹豫会，怪脚刀说，不要紧，抓紧点，每天多吃几粒，很快就能吃完。
规定天吃几粒，不能乱来。
走，老王！
他那串钥匙噼噼啪啪地在家楼梯上飞快盘旋，怪脚刀和刀脚怪在后面跟着，左右。怪脚刀晃荡着两只肩膀，好像老爷出庭样，吹起口哨，脸神气地朝活动室走去。
路过人喊，怪脚刀！
怪脚刀对你哈哈笑两声。另只怪脚刀不会笑，只能朝你冲过来乱叫通。
保健品呀，怪脚刀说，又不是药，吃不死人。他拼命摇手，抓紧点吃掉，叫家老太婆起吃。
就不好说什
。
老王要给他泡茶，他说，不用啦，不用啦，等会去活动室自己烧。腋下夹着空运动水壶，陈色很深，看起来像从前烧水铜管里那种抹手指污垢。
走啦，走啦。他从客厅走到门口。突然发现他脚很小，又短又窄。怪脚刀常年穿着篮球鞋，两根撑船细竹竿倒插在两只长长乌篷船上，小时候总以为他长着副田鸡蹼。怪脚刀靠在门边，只脚上船，鼓鼓，点也不晃来晃去。手里拿起另只船，稳稳地伸出脚来。
老王说，怪脚刀，这双鞋时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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