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可能是那个鱼头，神经反射，过
会儿就不动
，于是没有理它。到家，她走到楼门前，才突然想起桃子奶奶要买
东西，是南瓜和苹果，给桃子做辅食用，她忘个干净，只好去家附近超市买，可两样都不怎
新鲜。
她拎着几大袋食品回家，开门就听见桃子在哼
睁只眼闭只眼。3号说得对，现在就是人生最自由时候。“下周四吧。下周四是你生日吧？23号，
记着。”
3号下子停住手里动作，两个人默默无语很久，记忆在呼啸。说好，下周四，他要请天假，邀请3号到他家来吃午饭。她上午来，留到下午才走。当天晚上，地震就发生。
四
秀泽生小孩那年，流行用食品给孩子起小名，小饼干、小苹果、小糯米、小木耳，她管女儿叫“桃子”。桃子又香又软，抱在手里，像抱着小朵云彩。桃子奶奶从老家过来帮忙，老太太脾气很好，人也非常勤快利索，在外人看来，是位挑不出毛病好婆婆。秀泽很感谢她，非常感谢，除感谢还是感谢，别话通通咽回肚子里。
休产假时候，除给桃子喂奶、哄睡、洗澡、抱着她在屋里转来转去，秀泽最喜欢做事就是去菜市场买菜。离家六公里，有片很大农贸市场，她坚持要去买菜，不让婆婆帮忙，骑辆共享单车，去时轻轻松松，回来车把上挂满东西。
天气好时候，蹬上自行车，像回到上学日子。有时候，她故意绕远路，骑进路边浓荫，像钻进床清凉薄被。她时常骑到人行道上，对着行人放肆地按铃，然后从他们身边疾冲过去。遇到红灯，她会老老实实地等，但是如果没有汽车经过，她也会无所谓地快速闯过，扎进另段树荫。
自行车骑着轻巧，秀泽心里涌起阵欢快节奏，轮子转圈又圈，好像把阳光都卷进来，卷进滚动车轴，让它发出咯啦咯啦笑声。秀泽短暂地忘记桃子、桃子爸爸、桃子奶奶、桃子早教老师——不停地发微信劝她再买个优惠大课包，本月特惠，过时不候。她考虑几天，还是付款。
骑自行车时候，她把这些全都抛在脑后。菜市场越来越近，出门前奶奶交代要买什东西，她有点记不清。管他呢，她想，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走进菜市场，迎面堆小山似红灿灿蜜桃、粗而长青杧、玻璃球大小紫葡萄，无穷无尽色彩和甜美，李子颜色那端庄好看，使她看以后，很想去买件李子色毛衣。
她买好几种水果，再去买带鱼和青菜，带鱼是为下奶，青菜是为餐桌上不得不有点儿绿色，她从小就不爱吃青菜。还有奶奶要买东西，什来着？秀泽想不起来，她在市场里逛圈儿，在排胖头鱼鱼头前面停下来，那鱼头被砍下来不久，鱼鳃还在微微颤动。她看着那鱼，鱼也看着她，眼神交汇。她让卖家称只鱼头。
回家路上，她照常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重物，没有刚才那灵活。骑着骑着，她突然觉得左边袋子里有东西在动，她以为是自己膝盖不小心碰到，于是将袋子位置挪下，可是在拐个弯时候，那个袋子里又有东西在动，发出窸窣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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