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面
休息区坐满
等候家长，所有人都在低头刷手机，黑压压
片安静人头，偶尔有相熟聊几句。刘唯是听朋友推荐，说这里老师不错，学生成绩提升得特别快。前台位女老师正在吃晚饭，饭香阵阵地飘过来，直往鼻子里钻。刘唯才想起来，刘森还没吃晚饭呢。
为减肥，刘唯不吃晚饭有几个月。他比大学时胖四十斤，体检单上各种＋号。到这个年纪，人开始怕死。他打算先把晚饭戒，等体重降下来，再开始戒烟。现在，烟就是他晚饭。
下楼，到街对面便利店里买三明治和牛奶，楼下抽完根烟，上去发现原来座位被位奶奶占住，只好走到外边，靠墙站着，用手机看美剧，音量调得很低。他喜欢看那个年轻金发女主角，养眼。
“爸，”他突然说，摘下耳机，“
想学羽毛球。”
“哪儿有时间？作业那
多，还要补课。”
“星期日下午有空。”
“怎突然想学这个？”
“就是想学。”
按下中控台上解锁键，刘森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置，沉重书包放在腿上，等着刘唯把平躺下来驾驶位座椅调直，关掉音乐，发动汽车。
刘森戴着耳机，刘唯跟他说话，他没反应，父亲大声重复：“晚上想吃什？”
“随便。”儿子大声回答。
“听什呢？”
左前方辆车突然并线，刘唯踩下刹车，骂句。刘森说：“哇，跑车。看那尾翼！”
“你怎不飞呢？”刘唯边抱怨，边找机会超过它，两边车辆接辆，前头，银红尾翼向上翘着，排气管黑洞洞，森然排列。
“开车不要斗气，很危险。”刘森说，语气严肃。
堵车路段终于过去，原因是左侧三车追尾，司机站在路边打电话，车灯碎地。刘唯加速超过前面那辆慢吞吞厢式货车，然后按照导航指示，准备左拐，刘森说：“明天上午跟同学去看电影。”
周五晚上，到处都在堵车，他想，回头跟老师商量下，能不能排到别日子上课。汽车驶进栋大楼车库，绕到地下三层才找到位置，离上课只剩下五分钟。父子俩急匆匆地赶到补习班，刘森去自己科目教室。前台旁边等候区摆着些塑料凳子，刘唯在角落里找到个空位坐下来，身边挤着不少人，大部分是父母，也有爷爷奶奶辈。他从裤子后袋里摸出手机，想接着刷剧，发现忘带耳机。他给儿子发条微信，让他课间休息时候把耳机拿出来。
孩子不回答，头跟着节奏轻轻晃动。汽车汇入车流。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整条街红色尾灯都亮着。刘唯看看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导航显示目地距离：二十公里。
“来不及吃饭，买个面包吧。”
“不饿。”
车流松点，刘唯踩下油门，过会儿又停滞下来，问刘森：“今天作业多吗？”
“多。”刘森低着头，拿着手机在刷朋友圈。初二，十四岁，全班同学都有手机，流量包每个月都超，话费不比他爸爸少。他打开个微信对话框，开始快速地打字。刘唯想起刘森小时候，季静带着他认拼音卡片，拉长声音教他：“b-ɑ，b-ɑ，爸爸，m-ɑ，m-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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