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容修葺完毕，她再次开始接待客户，直到夕阳西下，人渐渐少
，她又补过
次妆，办出五张信用卡，复印机吐出张又张资料，姓名、住址、生日，这些她都没有，又样不缺，机器人身上充满矛盾，意识到这种矛盾便是个危险
开始。晶晶想要知道“羡慕”感觉，她卡在这两个字上，搜索出无数与“羡慕”有关信息，语义文学，她找到近义词和反义词，引用很多文学作品。人类词语对她来说，像个又个谜面，她轻易地知道切答案，也止于答案，理解人类语言，却体会不到人类情感。夜晚，她在文档里漫游，沉入语言大海，美丽词句像水波般流动，所有解释都明明白白地向她涌来，她仍然感到缺少什
，并且意识到这种缺少，可是机器人不应该有匮乏感觉，他们总是微笑，心满意足，甚至逆来顺受。这是第次，有人对晶晶说，“
很羡慕你”。她次次地搜索这个词，信息越多，迷雾越深重，她明白词义，却无法体会“羡慕”感觉。每个月她记忆都会被重置，但是从乔粱
额度。”
他犹豫下，不知何时，外面大雪又飘飘摇摇下起来。
“那就办张吧。”他从随身双肩包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晶晶看到他名字，乔粱；出生日期，跟自己生日在同天，因此笑着对他说：“真巧，跟您是同天生日。”
“你们也有生日。”他笑，“有意思。你几岁？”
有不少人会刻意用对待孩子语气对晶晶说话。面对这些善意、恶意或者无意逗弄，她渐渐发展出套应付办法，“您猜几岁？”边说话，边手底下不停，把证件放进机器里扫描。
“你永远年轻。很羡慕你。”晶晶继续微笑，她不知道怎应对人类羡慕，对她表示羡慕人类，他还是第个。她会用联合国六种工作语言说“羡慕”这个词，但是她不懂得那些语气之间细小变化、眼神闪烁、微笑纹路，当别人对她说羡慕你时候，她应该做出什反应。大部分时候，她遇到人都在命令她。
在阵友好沉默中，事情办完，晶晶把办好信用卡和身份证，以及张填写邮寄地址表格递过去，他边写边说：“知道你几岁，你眼睛是们公司产品。”
晶晶按下业务结束按钮，请他为自己打分。这些不在常用句子范围内谈话，她不太适应，归根结底，是她先提到生日，其实她没有生日，只有出厂日期。个专业银行职员，不应该露出这样破绽。
她继续接待客户，工作两个小时之后，她按下暂停指示灯，排号机不再向她指派工作，她干起活来又快又好。乔粱之后，又办出两张信用卡，客户面目总是模糊相似，客户看她其实也样，晶晶很美，但是其他柜员也是样美。在到处都是机器人世界里，美已经不稀罕——对漂亮蓝眼球加睫毛，成本只要三十块钱。
她开始补妆，按着套既定程序，不需要镜子，精细动作设计得很准确。在她时间线上，切都靠计算，数据就是她三界五行、六道轮回，每个月公司会对他们进行次专门维护。每个月，她都脱胎换骨，成为个全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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