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狠地用舌尖抵住上颚，将镊子甩到
边，锤
把桌案。
辛辛苦苦制作
盘菜又浪费。
弗朗索瓦心不在焉地用温热毛巾擦擦手，思绪又回到刚刚见到小师弟身上。
……也不知他是在做什
东西，闻起来竟然很香，让人有种食指大动感觉。定是错觉吧？
他们这些和洛白同期被阿兰·帕萨尔收下学徒，没有个人能比得上洛白努力。他恨不得24小时都泡在厨房里，手上也经常被凉水浸泡发红、被尖刀划出伤口，如果论钻研刻苦程度，无人能出其右。
她没敢看洛白脸色，解决盘中美味牛排之后，低着头匆匆离开。
在她身后，洛白双臂撑着桌案，慢慢地、慢慢地吐出口气。
……果然，哪怕味道再好，中餐也无法被挑剔法国人所认可吗？
他罕见有些茫然。
……………………
肉已经被炖到软烂，颤颤巍巍，骨头能被轻易地取出来。他三两下将肉切好摆盘，浇上卤汁，摆上青翠断生芦笋。
洛白说：“炖牛排骨。你要尝尝吗？”
阿黛尔低头看看盘中乘着食物，确实称不上精致，但是扑鼻肉香钻进鼻腔，她最终还是顺应本心，拿起刀叉开始食用。
炖肉卤药是洛白去唐人街亲自购买，还问擅长厨艺老侨民精心调配卤药秘方。上好牛排骨被炖煮到每条纹理中都吸足味道，染成诱人深褐色。
阿黛尔只是咬口，便立刻瞪大眼睛。
他对于事业专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以大家对副主厨将在他和弗朗索瓦之间抉出，并无异议。
而弗朗索瓦也不得不承认，洛白成长得太快，快到让他都有些害怕。他不得不经常对洛白冷嘲热讽，又或者是在抚慰自己心中不安：
你只是个从中国来到巴黎，半路开始学习野路子厨师罢。怎比得过在烹饪学院研习、又在餐厅里实践两年
？
时间差不多已经指
面前整洁料理台犹如洁净无尘实验室般，看不见半点杂乱。实验室里仪器精密，试管烧杯摆放精确，在这里就是各式各样锃光瓦亮厨具和刀具。
弗朗索瓦沉着张脸，手持喷枪，将雪白糖霜迅速扫成红棕色焦糖，薄薄层笼在丰腴鹅肝上。
青金色餐盘底部，是棕黑色浓稠酱汁，托举着鹅肝。旁边摆放着纤若发丝葱丝和殷红樱桃，在液氮作用下，新鲜蔬果在极速内变为冻干，保留色泽完美夺目。
他拿着镊子，往焦糖上点缀着片片极细金箔，动作如绘制工笔画般精准细致。可是也许是手上动作不稳，弗朗索瓦不慎将饱满鹅肝戳开个极细微小口。
啧。
这个味道！她留在这里果然是正确！
牛肉瘦肉部分经过长时间浸煮，肉质松散，而肥肉部分也并不油腻，和牛筋混合在起，软糯可口。浓郁卤汤、软硬适中肉质，再加上鲜嫩脆爽芦笋，美味到无可挑剔。
洛白问：“你觉得怎样？”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好吃！
但是阿黛尔迟疑下，还是狠狠心，诚实地对洛白说：“觉得……米其林评定人员可能不会很喜欢这种风格菜肴。你知道，他们确实钟情于精细华丽摆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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