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渭笑道：“叩延家族俱是白肤蓝眼，容貌殊色，您年轻时，可比令孙不逞多让。”
“哼哼，他可比
差远
。”老叩延回忆起年轻时
情景，喟叹道：“
李渭喝过几口酒，也抱手倚树，支起长腿，默默闭眼睡去。
不知今夜何人入梦，梦里天地又是怎样
番颜色。
这是出甘州城后，春天睡得最安稳香甜觉。
水岸边片连绵红柳，这时节树顶俱已挂上嘟嘟丛丛粉花，色若胭脂，艳若桃李，朝霞之下，嫣红鲜绿，碧水青天，景致分外动人。
胡商们让牲畜们在水边游走觅食，驮群骆驼喜欢啃食红柳嫩枝，骆驼们沿着红柳林，路啃食而去，簌簌红柳花砸落在地。
李渭出现在春天面前,已是衣裳整齐，头发微湿，身上散发着泉水清凉之意。
见春天抱膝坐在火堆前,低眉顺眼藏着脑袋，头绸子似黑发泻在肩头,遮住大半张脸。
时下风俗,女子好胭脂,好发饰，无论中原胡地，都以云鬓高髻为美,簪花,戴步摇，行走之间鬟佩叮咚，尽显女子柔美之姿。她这样短发,若再扮回女子，连最简单发髻都梳不起。
这也是离经叛道,洒脱肆意少女。
李渭在火堆旁坐定,投下红柳枯枝，桔色火苗哔啵溅起蓬火星,红柳枝独特微香弥散在这火光之中，他微微瞥她眼,见少女拘谨埋着头，只能见她光洁额头和双秀美眉。
春天是被骆驼啃食窸窣声吵醒，掀开毡毯坐起，只见身周落满地粉穗，头顶花枝晃荡，隐约可见骆驼齿牙在其中咀嚼。
她翻身起来，火烬已冷，见天光大亮，朝霞褪去，时辰已是不早，胡商们不知去向，不远处水边坐着李渭和老叩延，个打磨箭矢，个抽着烟枪。
地上搁着几个烘熟鸟蛋，原来只有她人贪睡晚起，这觉香甜，极其舒适，因知道今日都消磨在这野马泉，于是春天也懒洋洋收拾毡毯，去水边洗漱。
李渭见春天身回纥红衣，窄袖长袍，束腰鹿靴，笑颜向两人招呼问好后，奔向水边撩水。
碧水似镜，红衣如火，斯人胜玉，这莫贺延碛，曾遇到过拨又拨旅人，有鲜艳，有灰暗，面前这幕鲜活之气，惹人心动。”年轻真是好啊。你瞧这小女郎，嫩生生多讨人喜欢。“老叩延磕磕烟枪，呵呵笑，“哪像们这种糟老汉，眼花又耳背，牙也缺，皮也皱，人人都看着嫌弃，次次回家，那老婆子总要指着骂，你这怎
还不死。”
春天双靥被烘红烫,只觉内心慌慌张张,两人不言不语，直坐到月色高悬，才熄灭火堆,往营地而去。
胡商们已然熟睡，发出长短不鼾声，有人卧在地辗转，听见红柳后李渭两人前后回来，离去这许久，不知做什勾当，暗地呲笑声。
营地火已然熄灭，拨开余烬，里头是暗红半熄红柳枝，李渭再投入把芨芨，又将火势燃起。
地上沙土已被烘暖和和，春天眼神游离，偷偷瞄眼李渭，见他又举着酒囊细抿，神态随意，悄悄将自己藏在毡毯中，闭目睡去。
毡毯里少女很快就陷入熟睡，长发未束，露出缕黑鸦鸦青丝在毡毯外，她身形纤细，蜷身而眠，不过是毡毯里小小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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