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审量着，没出声。
明檀觉得自个儿稍稍有些不知羞，哪有结发还不舍得剪发
，夫君该不会是嫌弃
吧？
她犹疑着，正想问问现在剪上
束还来不来得及，江绪便将香囊拢紧，又收入怀中：“王妃礼物，本王很喜欢。”
说完他发现不对，又很自觉地改口道：“阿檀礼物，
很喜欢。”
明檀舒口气：“夫君喜欢就好！”
婢女们原本是怕他怕得不行半点不敢放肆，可今夜殿下似乎格外好说话，时忘尊卑与王妃笑闹，他也没有要动怒追究迹象。
不过有王爷在这儿，婢女们和明檀笑闹自然也知讲究分寸，没会儿，明檀累，坐下缓歇，她们便也知趣地福礼退下。
明檀额上都冒出细密汗珠，就着江绪斟好果酒抿口，满足得笑眯眼。
见四下无人，她也确认屋中绝对没有密室，于是借着还未消散兴奋劲儿，起身挪坐到江绪身上。
“夫君，今日是过得最开心个除夕。”她认真看着他，“和夫君在起过除夕，好像有种家感觉，总之，特别特别开心。”
激鼓舞番，下人们心中皆是欢欣感慨。
其实从前王府也未薄待他们，可府中惯常冷清肃穆，年节里总是少些人气，如今有王妃，这节是节年是年，都有原本该有模样。
明檀并不知道，这是江绪成年开府之后，头回在自己府中过年。
从前有时在边地，有时在宫中。
在边地还好，虽条件艰苦，但军中伙夫也会做上顿丰盛好食，并着堆起篝火烤羊，大家围坐团，很是热闹。在宫中却没什
意思，他个人，连盛大烟花落在眼里，也是冷冷清清，无甚好看。
“可是，没有准备礼物。”江绪想想，“这样，你有何愿望？若是能帮你实现这愿望，便当是送你礼物。”
江绪凝望着她，刚想回应些什，明檀又想起件事：“噢对，有个礼物要送给夫君。”
她直贴身带着，低头翻找会儿，便献宝似捧出来。
是他从前就收到过鸳鸯戏水纹样香囊，只不过这回香囊配色与之前有些不大样，底部还缀有同心结流苏。
他接过香囊打开，里头有束用红绳绑在起头发。这束头发有长有短，参差不齐。
明檀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头发养护得可好，有些不舍得剪，那夫君头发也不敢剪，所以这都是在床上和妆台前捡。”说着说着，她还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反正……总之，不是你就是，中有你，你中有，便也算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其实从定北王府朝南方位，也能看到禁宫中盛放烟火，只不过今夜定北王府，似乎无人特意观这瞬绚烂。
启安堂内，明檀与下头婢女们笑闹成团，追着赶着放烟花爆竹。
庭院里头架着火，厨子腌好烤羊放在上头来回翻面，油花儿偶尔在火中迸溅，外皮金黄油亮，滋滋冒着响。
旁边挪张桌椅出来，高汤煮出锅子泛着奶白色，嘟嘟往外冒着泡，旁边有各色薄切牛羊肉，水灵鲜蔬，佐着厨子调出各味蘸料，鲜美自不需提。
江绪坐在桌边自斟自饮，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披着火狐斗篷娇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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